很快,丘陵四周亮起了无数巨大的篝火堆。
冲天的火光把整座丘陵照得如同白昼。山上的魏军士兵甚至能看清山下吴军脸上的胡茬,也能看清那密密麻麻、根本不可能冲破的包围圈。
绝望,比寒冬的夜风还要冷,瞬间爬上了每一个魏军士兵的背脊。
丘陵顶部。
高虎正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一名十六七岁魏军小卒的腹部。
那小卒腹部中了一矛,伤口极深。鲜血像泉水一样从高虎的指缝里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小卒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地往外溢着血沫。
“没事,撑住……别睡,撑住!”
高虎红着眼,声音颤。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水眼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高虎身边,哭出了声。
“校尉!不好了!”
“山下的吴狗……他们找到了暗渠的入口!他们用石头和泥巴,把渠口堵死了!水……水过不去了!”
高虎的手猛地一顿。
被他按住伤口的小卒,也在这时停止了抽搐。那双原本还带着对生之渴望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高虎看着指缝里溢出的血,慢慢松开了手。
他没有看那个传信的士兵,只是沉默地蹲在那里,四周的喊杀声仿佛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了。
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沉默了整整一瞬。
高虎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狠厉。
“水眼里的水,还在往外冒吗?”
高虎问。
“还……还在冒。但是没处流了,全淤在水眼里了。”
传信兵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处流?”
高虎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血,“他堵外面的渠,我们就把水引到地面上来!”
“校尉,引到地面上?”
“对!”
高虎指着下方的山坡,“用镐头,用刀!在水眼旁边刨个口子!让水顺着山坡,在地面上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