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
活水。
地下水脉,被打通了!
张颖死死抓着井口青石,指甲翻卷出血。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满都督……”
“你赌赢了……”
……
而此时。
城外,吴军中军大营。
陆逊站在帅帐中央的沙盘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帐内灯火通明,把他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
帐外,北面传来的鼓声一刻未歇。那“咚咚”
的动静隔着寒风传来,一下下敲着陆逊的太阳穴。
陆逊脸色阴沉。
他终于看明白满宠的打算了。
这老狐狸根本没打算冲过来。他就是停在四十里外,靠一面面破鼓,硬把陆逊拖进进退两难的局面。
沙盘上的局势已经很清楚。
合肥被围十四天,水脉被断,守军体力也快耗尽。照常理,最多再撑五到十天,城里就会先出现渴死的人,军心一散,这座城自然就破了。
可满宠的鼓声,偏偏把这一步拖住了。
那鼓声不只是鼓声,更是在告诉张颖:朝廷没放弃你们,我在,撑住。
也就是说,合肥守军那口气,被这鼓声硬吊住了。
原本只要等城里自己垮掉,现在却多了变数。要是张颖真靠这口气死守,破城就不知道还要拖多久。
“好算计……”
陆逊冷冷盯着代表满宠大营的那面小旗,手指轻轻叩着沙盘边缘。
但真正让他不安的,还不只是这阵鼓声。
还有另一件事。
昨天下午,他派出五千轻骑去堵住满宠和谷地之间的通道,这是最稳妥的应对,也是在试探。
可今天一早,斥候送回的消息,却让他彻底警觉起来。
满宠没有被激怒。
不但没有,斥候还回报,满宠大营外围的壕沟一夜之间又深了一圈,营中旌旗比昨天多了一倍。白天营里烟尘弥漫,隐约能听见大批兵马走动调度的动静,比昨日更吵。
这说明什么?
说明满宠不但没退,反而一边擂鼓,一边加固营寨,摆明要久驻,甚至随时准备动手。
陆逊叫来了心腹部将吕据。
两人站在沙盘前,把情报重新捋了一遍。
“问题的核心在于……”
陆逊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满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