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千。
不是伤,不是退。
是尸体。
满宠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都砸得极稳。
“等我们拖着残军赶到合肥城下,剩下的就不是援兵了,而是一群丢了阵脚、散了胆气的疲兵。那时候,陆逊回手一压,合肥没救,我们也得埋进去。”
“你告诉我,靠什么解围?”
“靠一腔血气?”
“还是靠多死几个人?”
年轻校尉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刀却一点点垂了下去。
帐中彻底没人说话了。
不绕路。
不分兵。
不强突。
那这仗,还怎么打?
难不成真要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合肥陷落?
风声扯动帐篷。
火盆里的光也跟着摇。
沉默在帅帐里一点点积下来,压得众将心头闷。有人忍不住抬眼去看满宠,却见这位大都督仍站在沙盘前,像一块压在地上的铁,半点不乱。
许久之后。
满宠终于动了。
他伸手拔起一面代表魏军的小红旗,没有插去谷地,也没有插向西侧山道,而是重重钉在了合肥以北四十里的位置。
那正是魏军此刻扎营之处。
众将齐齐一愣。
“大都督?”
有人失声开口。
满宠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缓缓下令:“传令全军。”
“不攻谷地。”
“也不绕路。”
“全军就在此地扎营。深沟,高垒,立寨,列阵。不前进一步,也不后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