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将心头齐齐一紧。
满宠盯着那名将领,声音里没有怒骂时的浮火,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硬:“我们带来的三万五千人,不是从邺城本部整建制拉出来的精兵,而是在许昌仓促拼起来的家底。一路急行军赶到这里,马疲,人困,军心却还撑着,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合肥等着我们去救。”
“可你现在要我分兵?”
“拿一万人去顶陆逊的伏阵,再拿两万五千去赌一条不稳的路?”
满宠抬手一划,把魏军的几面小旗生生分成两截。
“陆逊手里是十万江东精锐。他以逸待劳,早把地势摸透了。我们若敢分开,他就敢一口一口吃下去。到时候,不是解围,是送菜。人会死,军会散,合肥照样保不住。”
那名将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帐内再次沉寂。
火光噼啪一响。
有人盯着沙盘,有人盯着满宠,还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刀柄。局势已经摆明了。绕路不行,分兵不行,可若继续僵在这里,合肥照样会一步步掉进绝境。
又过了一阵。
一个年轻校尉忽然红着眼站了出来。
锵的一声。
长刀出鞘半寸。
“大都督!”
年轻校尉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绕路赶不上,分兵会送命,那就只剩一条路。正面打过去!”
“咱们有三万五千弟兄,未必就真怕了他陆逊。哪怕拿命去填,哪怕把这三十里谷地染红,只要冲开一条口子,合肥就有救!”
这一番话,说得极狠。
也说得直。
帐中不少将领听得胸口热,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可满宠只是静静看着他。
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赞许。
只有沉沉的平静。
“强突?”
满宠伸出粗糙手指,沿着那条谷地,从南到北,慢慢划过。
“这里,两侧丘陵。吴军弓弩手一旦占高放箭,谷中就是死地。前锋进了,后军挤着。马冲不起来,阵也铺不开。三十里路,走到一半,队形就先乱了。”
“我算过。”
“若真从正面硬闯,就算最后闯过去,也至少要丢下一万五千具尸体。”
这句话一出。
帐中像是被人抽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