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批文。
不见人。
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那把硬木椅上呆。
书案正中,摆着一本《道德经》。
那书翻得起了毛边,封角都卷了。贾诩每日就捧着它,看上几页,停上许久,再翻一页。眼上架着老花镜,神色倦,动作也缓,像是连抬手都嫌费力。
午后,他会小睡一个时辰。
醒来之后,还是回书房,还是对着那本《道德经》。
酉时吃过晚饭,宅中灯火也不多点,往往天色刚黑不久,里面就吹了灯,歇下了。
规矩得近乎无趣。
院墙外。
负责监视的六名禁军暗探,守了五天,守得心里都起了燥意。
他们轮番盯着,不敢有半点松懈。
可五天下来,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访客。
没有书信。
没有信鸽。
没有一个可疑人影从宅子里进出。
每日出门买菜买米的,也只是那个半聋半瞎的老仆。那老仆脚步虚浮,眼神木,看着比贾诩还像个快入土的人。
唯一还算能记上一笔的,是这老仆隔两三日就会去东市抓药。
药方也查过了。
都是些明目清火的寻常草药。
理由更简单。
贾诩眼疾重了。
于是,一封封监视密报送进宫里,写来写去,字里行间只剩下四个字。
一切如常。
可越是这样,曹叡越不放心。
按理说,一个真正心灰意冷的老人,过成这个样子,最正常不过。可贾诩不是寻常老人。这个人越安静,越像是在藏什么。
第五天上午。
天色阴冷,风里透着潮意。
一直门可罗雀的贾府门前,忽然来了一位谁都没料到的人。
中书监。
刘放。
冬日天寒,街上行人不多。
刘放今日没有穿常服。
一身紫色官袍,袖口平整,玉带束腰,连靴面都看不见半点尘灰。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步子不急不缓。右手里,还提着一只做工考究的三层食盒。漆面乌亮,铜扣锃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