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谷地截住他,打残他,吃掉他,合肥城内那口气也就断了。”
“军心一散,守城的人就没法再守。”
“到那时,这座城,不必硬攻,也会自己开。”
……
当夜。
合肥城内。
天上不见星,也不见月,只有厚云压在城头,把整座城都罩得沉。北风卷着寒气掠过女墙,吹得城头火把左右摇晃,火光一明一暗,照得守军的脸色越难看。
围城十日。
城中局势,已经坏到了不能再坏。
粮草快见底了。
更麻烦的是水。
吴军围城之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从城外动了地下水脉。几口深井的水位一日低过一日,到如今,打上来的水已浑得黄。城中将士嘴唇开裂,眼窝凹下去,说话都带着一股干哑。
合肥守将张颖披着铁甲,带着一队亲兵,在北门城墙上巡视。
脸色虽白,背却挺得很直。
他心里明白,自己若先露怯,这城中的军心也就到头了。
一路走到城墙东北角,刚靠近一处箭垛,风里忽然夹来一阵细响。
那声音很轻。
断断续续。
若不留神,立刻就会被风声和吴军营中的更鼓声压下去。
张颖脚下一顿。
“噤声。”
他抬起右手,低喝一声。
身后亲兵立刻停住,连呼吸都压轻了些,生怕兵器相碰,惊散了那点动静。
张颖走到女墙边,探出半个身子,迎着北风细听。
“叮。”
“咔。”
“叮。”
一声接着一声。
像是铁器在砸石头。
声音闷,不像在地上,倒像是从地下透出来的。
显然。
外面有人在夜里挖东西。
张颖猛然睁眼,目光直指北面。
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在吴军灯火连营的营盘之中,而在包围圈之外,那片黑沉沉的丘陵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