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可以。”
“拿人命去填。”
“第一日,死五千。第二日,死一万。填进去三万人,未必就能啃开一个口子。就算最后把城拿下来,我江东这十万精锐,还能剩下多少?”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清晰。
“城是拿下了。兵也打空了。到那时候,谁来守合肥?谁去挡后面的魏军?谁替江东收这个残局?”
帐中一下安静下来。
丁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顶回去。
这话太硬,也太实。
合肥是孤城不假,可那不是一块烂木头。那是钉在江淮上的一根铁桩。谁扑得太急,谁就先撞得头破血流。
“我等的,从来不是合肥城崩。”
陆逊放下帐帘,转身走回沙盘前。
木杖落下,点在沙盘北面。
“我等的,是满宠。”
木杖顺着官道一路往南划去,最后停在合肥以北数十里处。
“满宠自许昌南下,带兵四万。走官道,昼夜兼程,最快七日就能抵达合肥北面。四万人长途急行,阵势必乱,人马必乏,粮秣也会被路程拖住。”
说到这里,陆逊冷笑了一声。
木杖重重砸在沙盘上,震得边角沙土都簌簌落下。
“那时候,才是决战的时候。”
“满宠是疲兵。我军却在此养锐十日,以逸待劳。只要他敢出现在这片平原上,我就从三面压过去,把这四万人一口吃掉。”
帐中几名将领听到这里,呼吸都跟着重了几分。
围城不是为了城。
是为了钓人。
“只要满宠这支援军被打残,合肥就不再是合肥。”
陆逊抬手点向城池方向,语气冷硬。
“城里的张颖,守得住一日,守不住十日。守得住十日,守不住一个月。外援一断,军心必散。到那时,不必我们拼命撞门,那扇浇了铁汁的城门,自会自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