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转过头,见了辟邪,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也温和得很。
若只听这一声招呼,倒像是在寻常官署门前偶然遇见。
可这里是宫禁深处。
这里是天子寝殿外的后廊。
这种地方,这种时辰,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陈……陈大人?”
辟邪心里一紧,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廊柱。
“您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内廷后廊,外臣不得擅入。”
陈泰听见这话,脸上没有半分异色。
他既不解释自己怎么进来的,也不解释是谁放他进来的。
那张温和的脸上,只有平静。
片刻后,陈泰把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一封很薄的信。
陈泰往前一步,把信递到了辟邪面前。
“家父让我转交公公一样东西。”
声音仍旧温和。
辟邪的目光落到那封信上,心里却更凉了几分。
信封只是普通麻纸。
没有署名。
没有落款。
也没有火漆与封泥。
它就那样随意折着,轻飘飘一张,像是街边都不值钱的废纸。
可辟邪知道,陈群送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真是废纸。
他的手指忍不住抖,却没敢立刻去接。
“陈大人,这信……是给谁的?”
“家父说了,请公公择个合适的时候,把它放到陛下案头。”
陈泰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也很稳,落在冷清晨色里,看着温润无害。可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轻看。
“不急。”
“等陛下心绪平一些,再送进去也不迟。”
辟邪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已见了汗。
他想问。
想问信里写了什么。
也想问陈群到底想做什么。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终究一个字都没敢吐。
犹豫数息后,辟邪还是把手伸了出去,用两根颤的手指捏住那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