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狠意。
他替大魏守了一辈子边土。
城破,他能认。
将士战死,他也能认。
可他不能认这个。
一个江东水贼,竟要把登基的皇台搭在大魏城下。还要让合肥城头的守军抬着头,看他登极称帝。
这不是在攻城。
这是在抽大魏的脸。
也是在拿八千守军的命和骨气,当着天下人的面往地上踩。
“传令全军。”
满宠站直身子,没吼。
可周围将校听到这四个字,后背都绷紧了。
“抛弃辎重!只带干粮!”
“昼夜不停!”
“三天之内,死也要给我赶到合肥!”
军令一出,四周顿时变色。
副将先是一愣,随即急忙上前:“大都督!抛弃辎重,强行军三天,弟兄们就算赶到合肥,也未必还有力气厮杀!若是军中有人问,为何忽然催得这样急——”
“若有人问为什么这么急——”
话音未落。
满宠猛地转头,牙关咬得响,脸上每一条皱纹都绷了起来。
下一刻,老将一把拔出腰间备用短刀,反手就是一劈。
咔嚓!
旁边拴马用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
断木摔进泥里。
满宠提着刀,盯着那名副将,一字一句道:
“你告诉他们。”
“有人,要在大魏的城池下面当皇帝!”
……
同一时间。
洛阳,含章殿。
殿外大雪初霁,积雪压着宫墙,天光从门外照进来,把殿中映得白。可那股寒气,不在雪里,在殿里。
“满宠——满宠他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吼猛地炸开。
空荡荡的大殿被这一嗓子震得颤,连梁柱间的回音都透着火气。
“砰!”
一只绘着青竹纹的茶壶,被人抄起后狠狠砸在金砖上。
碎瓷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