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十辆玄武战车在南门外五百步处齐齐停下。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它们就停在那里,像十座铁山。夕阳打在复合钢甲的车体上,泛出冰冷的光。每辆车顶的旋转炮塔上架着重型元戎弩,炮口死死指向前方。车青铜龙头狰狞而立。
紧随其后的,是三千白毦兵。
没有杂音。三千人全身制式板甲,胸背整块弧形钢板,防护力极强。队列整齐,步伐沉稳,战靴落地只有一个声音。每人左臂绑着赤红臂带,板甲摩擦的金属声连成一片。
队伍最后是十几辆四轮辎重马车,车辙压得极深,装的是宛城此刻最缺的火药、开花弹、粮草和医疗物资。
队伍正中央,一面明黄色天子旌旗在北风里猎猎作响。
旌旗之下,刘禅骑着一匹青骢马缓缓走出阵列。
他没坐龙辇,没戴冕冠,只穿一身玄色铠甲,用紫金冠束着,腰间一柄素面长剑。北风吹起他的披风,脸上的线条比在成都时硬了许多,看起来不像深居宫禁的皇帝,更像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的年轻将领。
城头上静了片刻。
蜀军将士看到那面明黄旗帜,看到马上那个年轻身影,先是一愣,随即,十二天血战积压的一切——一千多名兄弟的阵亡,城破时的疯狂,洛阳大军逼近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崩开。
“天子!是天子来了!“
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猛地跪在城砖上,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这一声点了火。
“陛下万岁!“
“大汉万岁!“
欢呼声从南门城楼爆,沿着城墙向两侧蔓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传遍了四个城门。
那些在死亡线上撑了十二天的蜀军士兵,红着眼扯着嗓子往外吼。有人把长矛高高举起拼命挥舞,有人直接跪在城头,对着城外那面明黄旗帜磕头,磕破了额头也浑然不觉。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记得,怕的是孤军深入被人遗忘。
但现在,天子来了。没有躲在后方,而是带着最强的兵器和最精锐的人马,跟他们站在了同一座城下。
魏延和王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
城门大开。
魏延没有骑马,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长刀,大步冲出城门,在距刘禅战马还有二十步的地方,猛地单膝跪倒,重重抱拳。
“臣,征西大将军魏延,叩见陛下!“
王平紧随其后,同样单膝跪地:“臣,无当飞军统领王平,叩见陛下!“
刘禅勒住战马,没有立刻叫他们平身,翻身下马。
靴子踩进宛城外沾血的烂泥里。他没有理会魏延和王平,也没有去检阅那些激动的士兵。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城门内侧的瓮城边。
那里是八门火炮集中轰击过的地方。弹坑一个挨一个,焦黑的泥土上,残碎的兵器、烧焦的盾牌、洗不掉的暗红血迹,横七竖八。
刘禅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在那片被血水浸透、冻得坚硬的泥土上摸了摸,感受着那份冰冷和粗糙。
他知道这下面埋着什么。埋着大汉的国运,也埋着一千多条为这国运填进去的人命。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还跪在原地的魏延。
“损失多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魏延耳朵。
魏延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