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均。”
魏延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股狠绝,“陛下把命交到了我们手里。两日内,陛下就到。在这之前,这座城,哪怕是用我们的骨头去垫,也得把它垫成铁打的!”
王平没有片刻犹豫,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怎么做,你说。我王平这条命,今天就扔在这儿了。”
当夜,子时已过,宛城却没有一个人入睡。
魏延和王平连夜调动全军,以近乎疯狂的度,重整这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防。
第一件事,是修补。
南门的缺口和昨天被火炮炸塌的左侧城墙,都是洛阳援军最可能猛攻的地方。来不及烧砖,魏延直接下令,拆!
“把南门附近的三条街,所有废弃的民宅、被炸毁的房梁、门板,全给我拆下来!”
“去城外的护城河边挖泥!用麻袋装满,一层泥沙一层门板,给我硬生生堆上去!”
数千名蜀军士兵和被紧急征用的魏军降卒,在火把下忙得脚不沾地。装满泥沙的麻袋一层层垒起,虽然不如青砖坚固,却更能缓住投石机和战马冲撞的力道。等到天亮,一道难看却厚实的土墙,已经重新堵住了南门的缺口。
第二件事,是布防。
魏延凭着自己多年巷战的经验,彻底放弃了把所有兵力都压在城墙上的办法。
“如果外墙被冲破,绝不能溃退!”
魏延在沙盘上划出三道深深的线。
他在城内连接北门和南门的主街上,硬生生布下三层纵深防线。每层防线之间,都用装满石块的翻倒马车、削尖的木桩和拒马死死隔开。两侧民居屋顶,则全被王平安排上了连弩手和猛火油罐。
“就算曹叡的兵冲破了城墙,老子也要让他们在这城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口,拿一百条人命换我们十步地!一层一层地把他们的血放干!”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安民。
这座城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百姓全都缩在地窖里抖。想守城,没有民心,城里迟早要先乱。
王平带着一队无当飞军,接管了城中的秩序。
他没有先下令抓人,而是第一时间做了件让所有宛城人都没想到的事。
“把城西和城北,那些被曹爽封存的魏军粮仓,全部给我打开!”
天刚蒙蒙亮,宛城的大街小巷里,就响起了蜀军清脆响亮的铜锣声。
“宛城的父老乡亲们!都出来吧!大汉的军队,不杀百姓!”
“所有在战斗中受损的民宅,立刻到太守府左侧长史衙门登记造册,大汉朝廷双倍赔偿!”
“所有因战乱伤亡的百姓,每户放抚恤银两!”
“最重要的是——被曹爽那个匹夫征用、抢走的过冬粮草,现在重新分配!按户口,每家领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