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正院那扇摇摇欲坠的内门,被一只战靴猛地踹开,木板四下飞溅。
魏延倒拖着滴血的长刀,带着五百名煞气冲天的铁鹰锐士,踏入了正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诡异而死寂的景象。
一千六百名魏军残兵,如被狂风摧折的麦浪,黑压压地跪伏在地。兵器在他们脚前堆积如山,宽敞的院子安静得像一座活人坟墓。
曹爽站在石阶上,身后是靠在照壁下生死不知的曹真。
魏延眯起眼,目光死死锁定台阶上的曹爽。
曹爽身上那套耀眼的光明铠,此刻黯淡无光。金漆被熏黑,血污混着尘土结成硬痂,像件破烂的旧衣。
曹爽脸上没有泪,没有屈辱,连方才的狠厉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静静站着,迎着魏延刀锋般的目光,干裂的嘴唇微动,用嘶哑的嗓音说:
“宛城,是你的了。”
魏延盯着他。那双因熬夜和杀戮而布满血丝的眼里,没有胜者的狂喜,只有野兽般的审视。
他久久不语。院内院外,数千双眼睛都看着他。
降卒的眼神里,是恐惧、麻木,以及深藏的仇恨。北风卷起草木灰,混着血腥与脏器腐臭的气味,在两人间盘旋。
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炸开。几名铁鹰锐士握紧刀柄,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便将这群降卒砍成肉泥。
接着,魏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嘲讽,没有谩骂,更没有耀武扬威。
他只是收回目光,反手一转,“呛”
的一声,将长刀插回鞘中。
魏延偏过头,对身后的副将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请军医。”
副将一愣。
魏延没废话,抬起沾满血污的右手指向台阶。他指的不是曹爽,而是其身后昏迷不醒的曹真。
这三个字一出,曹爽死寂的眼睛猛地一缩。他嘴唇剧烈颤抖,死死咬着牙,僵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抖。
他赌赢了。汉军主将,没有乘人之危。
“军医!快!军医上前!”
副将立刻反应过来,扯着嗓子朝外大吼。
人群迅分开,两名背着药箱的蜀军军医快步跑入正院,越过魏延,冲上石阶。
他们看都没看曹爽,直接蹲在曹真身边,熟练地解开甲裙,查看箭伤。
曹爽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其中一名军医面容冷峻,动作干练,是汉中新式“医官夜校”
出身。他“啪”
的一声打开皮质药箱。
曹爽瞳孔一缩。
药箱里没有药枕石臼,而是一排闪着银光的精钢器械——那是根据《天工开物》与《战地救护手册》为蜀军打造的新式外科工具。
曹魏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那医官抽出一根精钢镊子,一个止血夹,又倒出些刺鼻的白色粉末,随即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按死他,别让他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