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朝中有奸人构陷!是别有用心之徒在国难当头之际,造谣生事,意图离间君臣、动摇我大魏军心!”
曹真以头抢地,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丝。
“老臣恳请陛下,降旨校事府与廷尉,彻查谣言源头!将那些造谣惑众之徒,千刀万剐,以正视听!老臣愿交出大将军印信,幽居府中,以证清白!”
曹真的哭声在大殿里回荡,听着格外凄厉。
然而。
高坐在龙椅上的曹叡,脸上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他没有动怒,没有安抚,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曹真,像在看一出蹩脚戏。
直到曹真哭得嗓子沙哑,伏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曹叡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曹真面前。
他伸出脚,用绣着龙纹的靴尖,轻轻把那份御史台文书拨到一边。
然后,曹叡居高临下地看着曹真,嘴唇微启,只说了三个字:
“朕信你。”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温度。
曹叡转身走回御案,挥了挥手:“把账簿收了吧。大将军统兵辛苦,退下歇息吧。”
曹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含章殿。
走出殿门,冷风一吹。
他才现,自己后背的朝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朕信你”
……
曹真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查,不安慰,不训斥。
这是天子的手段。这把刀就悬在曹真的脖子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朕知道你在干什么,朕现在不杀你,是因为朕还需要你。
曹真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府中的。
一进密室,他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张大嘴,大口喘着粗气。
刘放立刻从暗处走出来,端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大将军,过关了?”
曹真没有接茶。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那十根粗壮的手指,此刻抖得厉害,像完全不听使唤。他两只手来回搓着,想压住那股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寒意。
“过关了……陛下说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