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心头一紧,连忙伏低身子答道:“回陛下,算日子,犬子昨日已抵达宛城。”
“蜀军动向如何?”
“探马回报,蜀将魏延率孤军深入,目前已被许昌前锋阻滞于博望坡。宛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犬子定能死守不失,不负陛下重托!”
曹真照着兵部昨日的军报回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些。
曹叡点了点头,手指还在桌面上轻敲:“许昌的援军主力,何时能到?”
“回陛下,最多三日,便可对魏延形成合围之势!”
一问一答,事无巨细。
可曹真心里反而越来越沉。曹叡像是在问战局,可那道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像一把钝刀,在他身上慢慢磨着。
终于。
曹叡问完了南阳,随手把一本摊开的账簿推到一边,语气淡淡的:“南阳的事,大将军部署得倒算稳妥。”
“不过,朕近日在宫里,倒是听到了一些城中不好听的闲话。”
曹叡抬了抬手,旁边伺候的辟邪立刻躬身上前,将一份盖着御史台红印的汇总文书,恭恭敬敬地递到曹真面前的地上。
“大将军,你看看这个。”
曹真手一抖,将那份文书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头皮就麻了。
里面清清楚楚记着近五天洛阳城中关于“并州断粮”
的各种流言。
有人说后勤官贪墨;有人说大将军府为了争权夺利有意为之;最刺眼的一条,竟是有御史弹劾,说这是朝中有人勾结外敌,要借鲜卑人的刀,杀司马懿!
“砰!”
曹真重重把头磕在坚硬的金砖上,出一声闷响!
“陛下!”
曹真抬起头时,眼眶已经通红,老泪顺着脸颊往下滚,声音凄厉又悲愤。
“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
他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将刘放教给他的那套说辞,几乎全搬了出来。
“老臣辅佐先帝,又蒙陛下厚恩,忝为大将军,日夜操劳军务,不敢有半点懈怠!并州粮草之事,皆因天雪路断、鲜卑袭扰,每一笔兵部都有明录!老臣恨不能插上翅膀把粮草送到前线,岂敢有半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