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等博望坡夜里的最后一声马嘶慢慢停下,这场遭遇战也到了头。
魏军那五千名许昌精锐轻骑,大半都死在了这条半里长的狭窄弯道里。
官道上尸体堆叠,血流满地,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焦糊的皮毛味直往上冲。
剩下那几百名魏军早就胆寒了,扔下兵器,连滚带爬钻进两侧黑林,四散逃命。
魏延勒马停在已被鲜血染红的道路中央。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他从头盔到战靴,全都被鲜血浸透,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定国刀的刀锋上,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淌着黏稠的血珠。
“呼……呼……”
魏延抹了把脸上混着泥土和碎肉的血水,目光依旧冷冷扫过整片战场。
“将军!”
两名同样满身是血的亲卫,从远处尸堆里拖来一个人,重重扔在魏延马前。
那是一名被活捉的魏军骑兵高级军官。
他身上原本精致的精钢甲胄,早已被蜀军扒了个干净,只剩一件单薄的血色里衣。脸上满是血和土,整个人在初冬夜风里抖个不停。
魏延没有下马。
他只是微微俯身,冷眼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俘虏。
接着,他伸出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抖的大手,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魏延的脸凑得很近,刺鼻的血腥味直冲俘虏口鼻。
魏延只问了一个问题,声音沙哑得厉害:
“夏侯霸呢?”
清理战场时,魏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没看到夏侯霸的大纛,也没在那堆披着华丽重甲的尸体里找到夏侯霸。
听到这个名字,那名军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夏侯将军……夏侯将军他……”
“他怎么了?!说!”
魏延五指猛地收紧,勒得军官直翻白眼。
“在……在你们的第一波箭雨刚射下来的时候……夏侯将军的战马就被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