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声响,起初微弱,却连绵不绝,正从北方官道的尽头传来。
随着时间推移,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不是几十上百匹马能出的动静,这是千军万马在同时奔踏,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踩得崩裂!
魏延猛地抬头,抓起千里镜单膝跪地,死死盯住北方的天际线。
黑暗中,死寂的地平线上,先是亮起一个橘红色的光点,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
无数火把连成一片,化为一条数里长的橘红色光带。
漆黑的夜幕下,这条光带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正张牙舞爪地向博望坡逼近!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天上的云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夏侯霸的主力……”
魏延的瞳孔在火光倒影中骤然缩成针尖。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打着火把,连夜行军!这疯子!”
魏延飞估算着距离和度。
“按这个不计马力死活的跑法,敌军主力,一个时辰内,就会撞进博望坡!”
魏延猛地翻身而起。
他一把扯下裹着定国刀刀鞘的破布。
“铮——!”
一声沙哑的龙吟在山丘上响起,是定国刀出鞘的低鸣,刀身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抹森冷的血色。
“传令各阵位!准备收网!”
魏延的声音在寒风中冰冷刺骨。
……
与此同时。
火龙的最前方。
夏侯霸骑在黑色大马上,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狂舞。
跳跃的火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透着一股癫狂的狰狞。
身后五千轻骑,人人手持火把,战马的喘息和铁蹄的轰鸣汇成一股洪流。
夏侯霸之所以打着火把连夜行军,并非不知此举有多危险。
而是他太急了!
急得心在滴血!
渭水之战,当着全军的面被扒下裤子重责五十军棍,那份耻辱不仅烙印在他的皮肉上,更碾碎了他身为曹魏名将的尊严。
之后的每个日夜,他都在营帐里用长刀疯砍木桩,把木桩当成诸葛亮和魏延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