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兵的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他拼命点头,将另一只手狠狠掐进大腿内侧,指甲深陷肉中,用剧痛强行压下了那个致命的喷嚏。
官道上,马蹄声震耳欲聋。
“嗖——!”
一阵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
魏军的前锋三千骑兵,对几十步外那三千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毫无察觉,嚣张地穿过了整个博望坡的狭长走廊,消失在南面通往宛城的官道尽头。
只留下漫天黄土和空气中未散的马粪味。
……
山丘的反斜面。
魏延藏身于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后,身体纹丝不动。
他没有探头,只凭听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敌军通过的数量和时间。
直到最后一名魏军骑兵的马蹄声彻底远去,魏延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靠着粗糙的松树皮,胸口起伏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
“呼……”
第一关,过了。
前锋安全通过,就意味着回去报信的人会告诉夏侯霸,博望坡是一条绝对安全的坦途。
魏延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夏侯霸那个莽夫,本来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这个消息,他那五千主力,绝对会彻底放松警惕,加快度,直接一头扎进我这口麻袋里!”
魏延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好戏,才刚刚开场。
前锋过后,足足两个时辰。
夜幕降临,像一块黑布罩住了整个南阳盆地。
没有月光,没有星辰,只有化不开的黑暗。
博望坡重归死寂。只能听到秋虫在枯草深处断断续续的哀鸣,以及远处深山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枭的叫声。
寒气越来越重,地面的水洼结了一层薄冰。
魏延正抱着定国刀,靠在老松树干上假寐。连续几天的狂奔,让他也感到了透支,必须抓住每一丝空隙恢复体力。
忽然!
他感觉身下的泥土传来了一丝极不寻常的震动。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的动静。
魏延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起身,直接一个侧翻,将耳朵死死贴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他屏住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膜上。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