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的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陛下英明神武,远……远胜先帝。陛下登基以来,平定叛乱,休养生息,大魏国泰民安……”
“闭嘴。”
曹叡冷冷地打断了他。
“别说这些废话。朕不想听这些谄媚的词。”
曹叡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辟邪。
“朕要听实话。”
辟邪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实话?
在这座皇宫里,实话就是毒药。谁说谁死。
许久。辟邪才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奴婢……奴婢不敢说。”
“呵。”
曹叡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寝宫里回荡,显得无比凄凉。
“你不敢说。好。朕替你说。”
曹叡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趾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先帝在的时候,天下是大魏的天下。孙权称臣,刘备败亡。大魏的铁骑,所向披靡。”
“轮到朕。”
曹叡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朕丢了雍州。朕丢了凉州。”
“朕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用几张纸,几句话,按在桌上签了降书。承认他才是正统,承认朕的祖宗是乱臣贼子。”
曹叡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你说!朕比先帝如何?!”
“朕是不是个昏君?!朕是不是大魏的罪人?!”
辟邪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只能拼命地磕头,把额头磕在砖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
声。
曹叡低头看着辟邪。
他忽然失去了兴致。
他觉得很没意思。跟一个宦官发火,能改变什么?能洗刷他的耻辱吗?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别磕了。”
他转过身,走回床榻边。
但他没有躺下。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封信。
那封刘禅写给司马懿的信。
这封信,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