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皇兄偶尔踹他屁股,哪怕皇兄懒得搭理他,哪怕皇兄用那种“懒得理你”
的眼神看他,这些都比“借刀杀人”
这四个字让他感到安心得多。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皇兄是不要他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用“朕”
来压他、用一个明显会让他得罪南宫绾绾的任务来把他推到火坑里的安排——
在那一瞬间,周梓璎的心里闪过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又忍不住去相信的念头:
皇兄把他当成了一枚棋子。
不是弟弟,不是晋王,甚至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枚放在棋盘上、可以被牺牲掉的黑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换了一种更理性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困境。
他的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话语里的不满和委屈一点都没少:
“能从南宫绾绾那里领到交接朝贡贡品的差事,皇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他没有等周梓瑜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贡品交接是鸿胪寺的核心事务之一,按例只有南宫绾绾最信任的人才能经手。她把这件事交给了叶洛,说明她对叶洛的重视程度。臣弟估计,她也早有等叶洛高中之后将其收入鸿胪寺的想法。”
他说的是事实。
鸿胪寺虽然只是一个权贵们都不愿涉足的偏门衙门,但因为负责藩属国朝贡、外邦使节接待和边疆文书翻译,实际的影响力远在品级之上。
而南宫绾绾虽然是少卿,但鸿胪寺的正卿年事已高,近年来寺中大小事务实际上都是南宫绾绾在主持。
她要培养一个新人,就等于是在给自己培养未来的臂膀。
这个臂膀,显然就是叶洛。
“现在,皇兄你让我去挖她的墙角?”
周梓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调里带着一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无奈,
“而且还是用如此强硬的直接对抗手段?”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自己的命运,
“那与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想了想这个比喻,然后摇了摇头,把刚刚说完的话自己推翻了。
“不。”
他说,
“我宁愿去试试虎口拔牙。”
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恐惧,
“我甚至宁愿去拔掉老虎的满口牙。也不愿意面对南宫绾绾。”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沉默了。
殿内也再次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