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竹篮子底下摸出一块竹牌,随手扔给叶洛。
竹牌两寸来长,一寸宽,正面用烙铁烫着两个字——
身死。
叶洛把竹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竹子的天然纹路。
有意思。
叶洛心里想着。
身死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说进了角门里就等于已经死了?
还是说住在角门里的人,在外面的世界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牌子随身带着。”
老婆子一边说,一边把马扎往旁边挪了挪,给叶洛让出进弄堂的路。
“在角门里走动,若是遇到癸主手下的巡丁查验,拿得出来就没事。拿不出来,会被当成外头混进来的探子处置。”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叶洛问“巡丁是什么人”
或者“探子会被怎么处置”
。
但叶洛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竹牌收进了袖中。
老婆子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赖皮蛇住在角门里最深处那栋灰砖楼里。你沿着杏花弄一直走到底,左拐进铁铃巷,再穿过两个口子,就能看见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那里就是。”
叶洛正要迈步往里走,老婆子忽然又开口了。
“你是阿乔送来的?”
叶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老婆子那只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露出一线黄牙。
“阿乔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送一个客人来角门里。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老婆子的语变快了一些,
“桀桀桀,可他送来的客人都是些短命鬼,十个人里头,能让老婆子看到第二眼的,不过两三人。”
她停顿了一下,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洛的脸,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但叶洛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老婆子没等到任何回应,似乎觉得叶洛这人有些无趣,便又接着说下去。
“看在你坐的是阿乔的车份上,老婆子多跟你说几句。”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虽然巷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别人,最近的一个人也在十几步开外的街面上蹲着吃饭,根本听不见这里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