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西瓜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搅来搅去,把那块布拧成了麻花状。
眼神也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着左边,一会儿看着右边,就是不往周梓璎的方向看。
他这一段话中漏洞百出,都不用周梓璎细想,但凡是个有些心思的普通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矛盾。
毕竟,最简单的一条——
若是不熟,怎么可能在赵国公寺一面之缘后,现在就称呼其为“唐吉哥哥”
?
哪怕对方救了幺儿一命,那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正常人会尊称其为“那位剑仙”
“唐吉剑仙”
“救人的那位”
,而不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叫出“唐吉哥哥”
这四个字。
这个称呼显得太亲昵了,太顺口了,像是叫了很多遍,叫成了习惯。
所以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能断定,他们之间在赵国公寺斩杀画壁妖邪后,还有着不少故事。
不过这些事在周梓璎看来都是小事。
他听完宁西瓜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本就是随口一问,宁西瓜既然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他是晋王,不是刑部的审案官,不是非要知道每一个细节不可。
“好吧,看来我是跟这位唐吉剑仙没什么认识的机会了。”
周梓璎略显遗憾地说。
他的语气里确实有几分遗憾,但也就仅限于像是在说“今天出门没带伞,结果下雨了”
那种遗憾。
然后就坐起身子,扫视了屋内众人一眼。
“既然事情都安排完了,那么大家就各忙各的去吧。”
王砚从条凳上站起来,把笔搁在砚台上,把抄好的纸张拢了拢,对齐了边角,然后用镇纸压住,朝着周梓璎的方向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姿态恭谨,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捕头和宁西瓜也各自行礼。
“成先生,随我走一趟马小小商行。”
周梓璎说着站起身来,随手整了整袍子,把那件正紫色的大袖官袍上的褶皱抚平,然后迈步往外走。
只是他的眼神却是看向宋捕头。
宋捕头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一眼里面的意思,他是全都心领神会的。
这意思是府尹大人要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衙门里的大小事务,从审讯到文书,从人事到财务,全都交给他。
周梓璎明说了自己的去向,也是方便若是有人问起,宋捕头好告知对方周梓璎的去向。
“恭送府尹大人。”
宋捕头抱拳,声音洪亮。
“恭送府尹大人。”
宁西瓜也跟着喊,声音清脆。
成先生跟在周梓璎身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