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京府衙,骂当官的是一种潮流。
因为府衙里的官吏们不止一次现自己这位府尹大人似乎很喜欢他们对朝堂里那些不守规矩的高官们出批判式的议论。
只要他们说的对,似乎是骂得越狠,府尹大人就会越开心,有时候还会跟着他们一起骂。
上次抓那个御史台言官的时候,周梓璎在堂上听完案情,自己先骂了一句“蛀虫”
,底下的人就更放得开了,从言官骂到户部,从户部骂到吏部,从吏部骂到整个朝堂,骂得热火朝天,周梓璎坐在上面听着,嘴角一直翘着,最后还让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所以宋捕头这句“狗官”
,在神京府衙的语境里,不算什么出格的话,甚至算是一种——
政治正确。
但成先生没有接他的话。
他只是看了宋捕头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照做就是了”
。
宋捕头闭上了嘴。
他知道,成先生不会害他,府尹大人更不会害他。
既然他们说要“伺候”
典贺年,那就伺候。
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他也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憋了一夜的火气压了下去,然后朝周梓璎和成先生各行了一礼,转身推门出去了。
“等等——”
周梓璎再次伸手把宋捕头拦了下来。
宋捕头听到周梓璎的声音,脚顿在半空中。
“老宋,你就打算留着这个小尾巴吗?”
周梓璎似笑非笑地说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微微眯着,目光从宋捕头身上移开,往头顶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方向明确。
“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意味很浓。
不是责备,不是质问,倒像是——提醒。
宋捕头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眼神顺着周梓璎的视线往上看。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是他在凝神倾听时的习惯动作,像一只警觉的猎犬。
但随着周梓璎的声音越来越严肃,他也皱起了眉头,这才有所现。
其实都不用他现,因为当周梓璎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房顶上已经传来了“咣当”
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踩滑了,又像是有人不小心碰翻了一块瓦。
这屋里,严格来说虽然就宋捕头一个正常的凡人。
周梓璎是亲王,身上有没有修为没人知道,也从来没有显露过。
但谁都知道的是,大宁皇室的皇子皇孙,是有着要拜入文武庙或者某些个大宁境内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修行的规矩。
成先生是个深藏不露的修士,境界高低连叶洛都看不透;
可宋捕头无论怎么说,他的身手在凡人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
如果不是刚刚可能是因为成先生始终在身边,所以才有所松懈的原因,他断然是不可能没现周梓璎口中的那个“小尾巴”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