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声完了”
的神色。
他的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黑中透红,红中透紫,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两人眼神只交汇了一秒,便迅分开,还默契地当一切都没有生过。
王砚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笔录,笔尖重新落在纸上,继续写字。
宋捕头转过头,看向成先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宋捕头的内心有些崩溃。
他这个名字很少被外人提起。
他爹当年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希望他像个小姑娘一样文静乖巧——
可惜他长成了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糙汉子。
于是从小他就恨这个名字,谁叫跟谁急。
进了神京府衙之后,他更是把这个名字藏得严严实实,连手下那些捕快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全名,只知道他姓宋,是捕头,所以叫他“宋捕头”
。
甚至有些新来的年轻捕快还以为宋捕头原本的名字就叫“宋捕头”
。
可现在,却被一个外人听了去。
一个鸿胪寺的文书,一个年轻的读书人,一个——
以后说不定还会经常打交道的同僚。
宋捕头自然也明白。
既然成先生没有掩饰这不应该成为秘密的秘密,就是没有拿那个年轻人当外人。
成先生是什么人?
晋王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他当着外人的面叫出“小婷”
这个名字,不是口误,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而且这还是给宋捕头一个交好这个未来可能会被晋王殿下看重的年轻人的机会。
名字都让人家知道了,你还好意思跟人家生分?
以后见了面,“小婷”
这两个字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但说到底,还是太过羞耻了。
羞耻到甚至已经能在宋捕头那张黑脸上看到红色。
那红色从脖子根往上蔓延,过了下巴,过了脸颊,到了耳朵尖,整张脸红得像一块刚出窑的砖。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王砚扔进地缝里——
哪个都行。
“府尹大人的意思是——”
成先生看到宋捕头和年轻人对视后,确定双方留下了这么一个相识的契机,就开始说起正事。
他的语气从刚才的戏谑变回了公事公办的沉稳,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凝重。
“今天不但不能继续审讯那位典大人,还要好好地招待一番。给他换个舒适的牢房,送点好吃好喝的,再好好睡一觉。最好能让他把这一夜受的苦全都忘掉。”
成先生说着,手指还在宋捕头的肩膀上上点了点,一下,两下,三下,强调着每一个重点。
不过越说宋捕头越疑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不禁问,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我还得跟伺候大爷一样伺候这贪赃枉法的狗官?”
他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冲,像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往前伸着,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