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的毛病,就是好色,三十大几了还没有娶亲,一月俸不是喝大酒就是逛那些勾栏瓦舍,全神京城,乃至整个雍州,就没有他不知道门开向哪边的青楼。
不过那红来得快,去得也快,老九很快就遮掩了过去。
“本、本来就是我看那婆姨被吓得腿软了站不稳,好心才上去扶了扶。”
老九支支吾吾地狡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他的目光也从街道上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突然对鞋面上的灰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扶哪?不扶胳膊,扶完屁股扶胸脯?”
老郑一句话怼得老九哑口无言。
老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狡辩,最后只留下一句听不清的嘟囔,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没传出来就咽回去了。
老郑嗤笑一声,没有再追究。
这种玩笑,他们开了不知道多少回,谁也不会当真。
老九虽然嘴上油滑,但真到了事上,比谁都规矩。
“不过你说的那个关小黑屋,是真的假的?”
老郑换了话题,语气认真了些。
他微微侧过身,面向老九,脸上的笑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咱们这来的小官不少。骨头软的,两水火棍下去就什么都招了;硬的看见了夹板也吓得屁滚尿流。像这种大官还真没来几次,府尹大人也不好明说下狠手逼供。老郑我啊,还真以为要磨上几天才能出结果。”
他说着,往衙门里看了一眼。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见前院里有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几个穿皂衣的捕快从廊下走过,腰间铁链哗啦啦地响。
听他这么一问,老九这才又找到话口。
他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下巴抬起来,眼睛里的光又亮了。
“切,要么我早就跟你说别总是一轮休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一闷家里闷一天。出来多跟兄弟们喝喝酒,增进一下感情。”
他用大拇指往衙门里指了指,方向是大牢那边。
“这些小道消息,你要不跟小宋和老二这样的人多喝几次酒,人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你说啊?”
他说着,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老郑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耳朵凑过去。
“小宋是宋捕头的大侄子,那是人尽皆知的事。老二那可是——”
老九刚说到这,眼神忽然一变。
那双刚才还带着几分懒散和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意。
手下如果没有走过几条人命,正常人断然不会露出这种眼神。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锁定在街道上的某一个点,身体也微微下沉,膝盖弯曲,重心放低,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老郑的反应甚至比老九还要快上一些。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异样,那是一股从街面各个铺子上方逼过来的气息。
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正在高接近,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敌是友,长年累月的经验已经让他把手已经伸到背后,“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