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肃州死后,股权被公司回购,房产被拍卖,存款被用来支付罚款和赔偿。程可容拿到了她应得的部分,带着韩决定居海外。人死如潮退。因果清算,带来激烈挣扎、喧嚣挽留,像完成了一次自然起伏,最终回归都平静。
在医院的头两天,松霜什么都看不见。纱布蒙着眼睛,世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和斯柏凌的声音,但并没有很难接受和很难熬,因为斯柏凌几乎没离开过病房,全程贴身照顾。文件让助理送到医院,稍微麻烦点的工作就等松霜睡着之后再去处理。两天里,从来没有让松霜感到过不适,或者难受。
第三天,医生来检查。纱布拆开一条缝,手电的光透进来,松霜本能地缩了一下,“睁眼试试。”
医生说。
松霜慢慢睁开眼睛,光线有点刺,但眼睛不会感到疼了,只是视野有点模糊,周遭的一切像隔着一层薄雾,能隐隐看见斯柏凌的轮廓,和凑近的脸。
“……看得见吗?”
斯柏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松霜眨了眨眼,“……看得见,但有点糊。”
“正常。”
医生收起手电,“角膜上皮基本长好了,还有点水肿,过两天就清了。”
斯柏凌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午睡醒得有点早,醒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握着斯柏凌的手,松霜还有点不习惯。他抱着腿,脸颊轻轻抵在膝盖上,独自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似乎感受到了今天是个晴天。
松霜站在门框边,趿拉着拖鞋,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身前摸索,白纱布依旧缠着眼睛,在日光下透出淡淡的藕粉色,他微微仰着脸,迎着光的方向朝前走,整个人被阳光烘着,宛若一件半透明的瓷器。
听见门响,他偏了偏头,微微勾唇,“你回来了?我……”
话没说完,他的膝盖就撞上了阳台那把椅子。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短促的响,松霜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幸好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斯柏凌眉心微蹙,大步跨过去,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握住他抓空的手,把人捞进了怀里。
“撞到哪里了?”
松霜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声音有点虚,“……没事,就是碰了一下。”
斯柏凌一只手揽着松霜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松霜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a1pha胸腔的温度和心跳,接着斯柏凌把他放到床上坐好,他蹲下身,卷起omega的裤脚,幸好没有淤青,他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
“不该留你一个人。”
听着他的话,感受他的语气,松霜脑海里能浮现出他焦急温柔的神情,omega安静了一会儿,把手轻轻覆在斯柏凌放在自己大腿的手背上,声音很轻地解释:“我就是想晒晒太阳,待在房间里太闷了。”
“可以等我回来。”
“我看你不在,所以就……”
“万一摔了呢?”
斯柏凌的声音忽然重了一点,不是生气凶他,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内疚、焦虑、担惊受怕,自从松霜住院他就陷入了一种紧绷的模式。
松霜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臂,斯柏凌把人搂紧怀里,松霜的脸埋进他肩窝里,每次斯柏凌从外面回来,他都会从习如流地开始检查他身上的气味,过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没事。”
“是我没照顾好你。”
斯柏凌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里,轻轻揉了揉。
“你又来了,”
松霜声音中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都说了不怪你。”
斯柏凌沉默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