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复,声音嘶哑如砂砾磨喉。
他这才转身,目光落在我脸上,毫无波澜。
“你知道吗?”
他说,“三十年前,我父亲死在这门前。他们说他血脉不纯,祭了门。可我亲眼看见……是他自己走过去的。他把手按上去,笑着说‘它认得我’。”
我没回应。
他低头看门,“如今,轮到我了。”
他伸手。
我扑过去。
不用刀,是整个人撞去。
我们一同翻入淤泥,滚半圈,他手偏离门心,拍入泥中。我翻身压住他左臂,刀刃横在他颈侧。
他不挣扎。
只看着我,嘴角缓缓扬起。
“杀了我。”
他说,“割开喉咙,看看是不是黑血。”
我没动。
刀尖抵着他皮肤,微微下陷。
他闭眼,“来啊。”
我没下手。
他睁眼,笑了。
“你不敢。”
他说,“因为你心里明白——我不是错的。”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刀还在他脖子上。
可我的手在抖。
不是惧怕,是支撑到了尽头。
左肩的血仍在淌,体温持续下降,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我咬牙,不让意识溃散。
他慢慢抬起右手——那只残废的臂膀,颤抖着,指向门顶中央那块圆形凹陷。
“血匙位。”
他说,“滴血进去,门就睁眼。你有血,我有命。我们一起,把它叫醒。”
我没答。
刀尖微微抬起。
他望着我,眼神未变。
我们谁都没动。
蓝光又闪了一下。
整片潭底被短暂照亮。
门上的符文轻震。
像是回应什么召唤。
我缓缓收刀。
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
他不动,也不追。
我退至门侧,背靠青铜,刀拄地,站着。
他坐起,抹去脸上血泥,缓缓立定。
我们再度分立门前。
无人胜出。
无人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