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脖颈的抓痕渗出,在幽冷的水中延展得极缓。我倚着青铜门,刀拄地,指节未松。张怀礼立于门前中央,灰袍紧贴躯干,右臂垂落如废,不动。他左眼嵌着玉扳指,映着蓝光,一明一灭,似在等待某种应和。
我没动。
也不能动。
右腿陷进淤泥半寸,拔不出。方才那一撞耗尽了最后气力,骨缝里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肺腑像被水浸透般闷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肋间旧伤,钝痛如涟漪扩散。左肩的麒麟纹仍在发烫,热流沿血脉上涌,仿佛有东西正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我知道不能让它出来。
现在不行。
可我也撑不到多久。
他第三次抬手时,我未能阻拦。刀横掠而过,只割裂他袖口一道裂痕。他侧身逼近,五指扣住我咽喉,将我死死按在门上。头颅撞击金属,嗡鸣贯耳,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血芒,转瞬即逝。他察觉异样,手上加力。我以肘击其鼻梁,他退半步,掌力稍松。我跌坐泥中,大口喘息,喉管灼痛如裂。
他不追击。
只是站着,凝视我。
我们之间不足三步,中间是沉埋泥沙的巨门,符文忽隐忽现。
我缓缓撑起身体。
这一次,我没有再上前。
我知道打不过此刻的他。
并非技不如人,而是这具躯壳已至极限。每次发力,旧伤便撕裂一分。寒水浸泡太久,体温渐失,反应迟滞。刚才那一下脱身,靠的是血脉突冲,并非实力尚存。
我不能再赌。
但也不能让。
他看出我在退。
于是他向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门前中央,停下。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缓缓伸向门心。
我盯着他的手。
没有动作。
他知道我不敢动了。
他也清楚,只要再触一次,符文就会再亮。
门会再次低鸣。
它会再度睁开一只眼。
我咬牙,试图站起。
右腿一软,没能支撑。
我跪进了淤泥。
不是屈服,是身体背叛意志。
他回头望我,眼神静得瘆人。
“你不是它的主人。”
他说,“你只是它的食饵。”
我没抬头。
刀仍握在手中。
他收回视线,再次伸手。
指尖距门面仅半寸。
我猛然抬头。
“别碰。”
他顿住。
未回头。
“你拦不住。”
他说。
“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