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眼中寒光爆射!不需任何言语,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直指齐军露出破绽的右翼!
“天助大周!擂鼓!吹号!目标——齐军右翼!全军突击!”
“咚!咚!咚!咚!”
低沉雄浑、如同大地心跳的总攻鼓声骤然炸响!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杀!!!”
积蓄了太久力量的周军,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以宇文宪、宇文忻、王轨、梁士彦等猛将为锋利矛尖,重甲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步兵方阵则如同移动的刀山剑林,带着排山倒海、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因主君荒唐而阵型松散、士气低落的齐军右翼,狠狠撞了过去!
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
“来了!周军!周军杀过来了!!”
“右翼!右翼危险!”
骤然爆的惊天喊杀声和大地剧烈的震颤,终于将云母车辇中冯小怜刚刚梳妆完毕、正对着镜子顾盼生辉的雅兴彻底打断!
“啊——!”
冯小怜吓得花容失色,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中的精致铜镜脱手摔落,在铺设着华丽地毯的车厢内翻滚。她下意识地扑向车辇边的高纬,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胳膊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陛下!那是什么?好可怕!狼兵杀过来了!陛下救我!”
高纬也被这突然爆的恐怖声势惊得魂飞魄散!什么睥睨天下,什么帝王气度,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看到对面黑色的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吞噬着己方混乱的右翼,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淹没自己这华丽的“观战台”
!
“护驾!护驾!”
高纬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一手慌乱地搂紧瑟瑟抖的冯小怜,一手疯狂地挥舞着,“撤!快撤!保护淑妃!退!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快!”
主君仓皇后撤的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跑了!”
“快撤!挡不住了!”
恐慌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齐军大阵!中军主将尚在犹豫是否该分兵支援右翼,士兵们却已亲眼目睹了皇帝车驾不顾一切掉头逃跑的景象!这一刻,所有的勇气和纪律彻底崩塌!
“败了!败了!快跑啊!”
“逃命啊!”
兵败如山倒!
数十万齐军,尚未与周军主力真正交锋,仅仅因为右翼被突破加上主君率先逃跑,便陷入了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大崩溃!士兵们丢弃了兵器,脱掉了沉重的铠甲,像无头苍蝇一样互相推挤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朝着远离战场、远离那黑色死亡的方向亡命奔逃!将领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和斩杀逃兵的命令,瞬间便被淹没在恐惧的洪流中。广阔的战场上,只剩下周军无情的追击砍杀和齐军绝望的哀嚎。
宇文邕站在高坡上,冷冷地注视着这荒谬又惨烈的一幕。齐军漫山遍野地溃逃,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毫无抵抗之力。他缓缓放下了指向战场的手臂。
“传令,”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酷,“全力追击!直捣晋阳!高纬……跑不了多远!”
“得令!”
众将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胜利的狂热和无边的杀意。
晋阳通往邺城的官道上,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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