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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司马越忧死-怀帝除奸(第2页)

何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抑制的悲愤,“就这样被……被拿下了?司隶府的虎狼窝,他一把年纪如何熬得住!太傅……太傅这是疯魔了吗?!”

王延猛地灌了一口浑浊的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化心头的寒冰,他双眼布满血丝:“清君侧?呵……我看是自毁长城!缪播忠直,人所共知!如今只因一句谏言就遭此大难,朝堂之上,还有谁敢发声?太傅他……他已被惊恐和猜忌迷了心窍!带走四万精锐去项城?说什么讨伐石勒?王弥就在西边!他这是分明要弃守京师!”

“谁说不是!”

何伦一拳砸在油腻的桌面上,震得碗碟乱跳,引得旁边几桌有人侧目,他慌忙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这消息瞒不住!王弥若知洛阳精锐尽出,只剩老弱妇孺,岂能放过这天赐良机?洛阳……洛阳危矣!”

他痛苦地闭上眼,“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王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的狠厉:“坐以待毙?非丈夫所为!洛阳不能丢!陛下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他身体前倾,凑近何伦,声音几近耳语:“太傅倒行逆施,已失尽人心!何将军,你在右卫军中素有威望,皇城宿卫,亦有不少忠义之士……”

何伦猛地抬眼,眼中精光爆射:“王兄的意思是……”

“联络!”

王延斩钉截铁,用指尖蘸着酒水,在桌上飞快写下两个字——“陛下!”

他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唯有陛下,才能名正言顺号令天下!趁司马越尚未离京,我们……”

两人的头颅凑得更近,细若蚊蚋的低语在昏暗嘈杂的酒肆角落里回荡,仿佛两只在巨大风暴来临前,试图用脆弱翅膀撼动巨树的蝼蚁。

司马越的动作快得惊人。

三天后,永嘉五年正月末,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洛阳城头残破的旗帜。东门外,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四万大军,连同司马越的宗室亲眷、心腹幕僚、庞大的仪仗,以及堆积如山的金银细软、粮秣辎重,汇成了一条庞大臃肿、望不到头的长龙。沉重的车轮碾过冰冻坚硬的土地,发出隆隆的闷响,卷起漫天尘土。士兵们沉默地行进着,脸上没有出征的豪情,只有茫然和对未知前途的忧虑。队列中还夹杂着华丽的马车,里面传来女眷低低的啜泣声。这哪里是堂堂太傅出征讨逆的气象?分明是举家逃亡的狼狈景象!

城楼上,晋怀帝司马炽穿着一身厚重的裘袍,亲自率留守的寥寥数位大臣为大军“饯行”

。寒风卷起他裘袍的下摆,露出下面紧握成拳的手。他看着城下那支庞大的、即将远离京畿的军队,看着那象征着自己最后一点依靠的力量远去,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窜遍全身。他想开口说几句勉励或叮嘱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司马越骑在一匹神骏异常、披挂着华丽马铠的大宛马上,位于整个队伍最前方。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城楼上的天子。昨夜心悸发作的余悸似乎还在,他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灰败,嘴唇也有些发青。贴身老仆王福为他披上厚厚的玄狐大氅,低声劝道:“王爷,风大,保重贵体。”

“嗯。”

司马越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前方苍茫的原野,投向遥远的东南方向——项城。仿佛只有那个地方,才能给他片刻虚幻的安全感。他勒紧缰绳,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出发!”

低沉而悠长的牛角号声呜咽着响起,如同为这座即将成为孤城的帝都奏响的哀乐。庞大的队伍缓缓蠕动起来,像一条沉重的巨蟒,离开洛阳冰冷的怀抱,蜿蜒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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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城,一座位于豫州东南、颍水之滨的普通小城。城墙低矮,屋舍简陋。司马越庞大的行营就设在城内相对‘宽阔’的郡守府邸及周边临时征用的民房内。与洛阳的巍峨宫阙相比,这里显得局促而破败。空气中弥漫着士兵身上的汗臭、马匹的膻味以及无处不在的潮湿霉腐气息。府衙大堂被临时充作议事之所,气氛沉闷压抑,远不复昔日在洛阳时的威严肃穆。

自从抵达项城,司马越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洛阳的权杖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他把自己关在光线昏暗的临时书房里,案头堆积着如同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告急文书:王弥前锋已逼近洛阳外围!石勒一部骑兵在兖州边界游弋!荆州刺史周顗(yǐ)借口防备流民不肯发兵!坐镇邺城的王浚更是拥兵自重,对洛阳的求援置若罔闻!

每一份文书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司马越本就脆弱的心弦上。他把自己埋在宽大的交椅里,厚厚的锦缎垫子也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案头烛火跳跃不定,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映照得如同沟壑。他感到胸口一阵阵发闷、刺痛,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最初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无休止的猜忌和无法逃避的恐惧啃噬殆尽。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守住这最后的立足之地,活下去!

“王爷,该用药了。”

老仆王福端着一碗气味浓烈的褐色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近。

司马越厌烦地挥挥手:“拿走!喝这些苦水有什么用!”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气喘。

“王爷……”

王福欲言又止,看着主人灰败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太医说,您这病是忧思过度,心病还需心药医啊。您得宽心……”

“宽心?”

司马越猛地抬眼,眼底布满杂乱狰狞的血丝,如同一头被困于绝境的野兽,“如何宽心?!你看看!”

他一把抓起案几上几份最刺眼的军报,狠狠摔在王福面前,“王弥!石勒!还有王浚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周顗那个阳奉阴违的老狐狸!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本王死!都等着看本王的笑话!还有洛阳……”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尖利,“那群鼠辈!本王前脚刚走,他们就敢……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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