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司马颖目眦欲裂的狂怒!
“张方——!逆贼!!”
司马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长久逃亡的屈辱、权力旁落的绝望、以及对眼前这粗鄙武夫竟敢亵渎皇权的滔天怒火,瞬间冲破了他理智的堤坝!他血灌瞳仁,忘记了双方实力的悬殊,忘记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张方甲士,忘记了所有后果!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侮辱天子、践踏他最后尊严的狂徒!
“给本王杀了他!!!”
司马颖如同疯魔,挺起手中那柄早已失去光泽的佩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张方那宽阔的后背狠狠刺去!他身边的七八名最为忠心的亲卫,也在一瞬间被主君的愤怒点燃了最后一丝血勇,尽管人人带伤力竭,此刻却也跟着嘶吼起来,挥舞着残破的兵器,一同扑向张方!
“保护将军!”
驿站门外,张方带来的精锐亲兵反应极快!在司马颖暴起的同时,已有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咆哮着冲入屋内,手中明晃晃的环首刀带着刺骨的寒光,毫不留情地斩向扑来的司马颖亲卫!
“噗嗤!”
“啊——!”
“呃啊!”
兵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濒死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
驿站内的空间本就狭窄,此刻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张方的亲兵皆是身披重甲、久经沙场的悍卒,出手狠辣精准。反观司马颖的亲卫,连日饥寒交迫,早已是强弩之末,仅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刀光闪过,血光迸溅!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几名扑上来的司马颖亲卫便被砍倒、劈翻在地!残肢断臂与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司马颖那倾尽全力的一剑,最终也没能刺中张方的后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铁甲的瞬间,张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魁梧的身躯以一个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灵巧猛然一侧身!司马颖只觉得眼前一花,剑锋贴着一片冰冷的甲叶擦过,只带出一溜微弱的火星!
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司马颖持剑的手腕上!
“呃啊!”
司马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腕传来骨头几乎碎裂的剧痛!那柄象征着他成都王身份的佩剑再也把握不住,“哐当”
一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跌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被喷溅的鲜血迅速覆盖。
紧接着,一只穿着沉重铁靴的大脚,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在司马颖的胸口!
“噗——!”
司马颖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后背重重地撞在驿站的承重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知觉和愤怒。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完了。
张方连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司马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扫开了一只挡路的臭虫。他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依旧紧紧地攥着惠帝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放松。惠帝早已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杀戮和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腕的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下,连惨叫都已发不出来,只是浑身筛糠,涕泪横流,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者般的抽气声。
“陛下受惊了。”
张方那张凶悍的脸转向惠帝,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恭敬”
笑容,“臣这就护驾启程!长安城温暖宫室、锦衣玉食,早已备好!比这破驿站强多了!”
他话语粗鲁直接,毫无文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悍然。
说罢,他手臂猛地一用力!
“啊!”
惠帝又是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小鸡崽一样被张方从草堆上轻易地提溜了起来!破旧的毡毯滑落在地。惠帝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只能惊恐地被张方半拖半拽着向门口走去。他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破烂玩偶,任由摆布,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对怀中那个冰冷布包(装着传国玉玺)下意识的死死搂抱。
“带成都王殿下一起走!”
张方头也不回地对着手下命令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捡起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河间王殿下还要见他呢。”
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在地、嘴角淌血的司马颖架了起来。司马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咒骂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痛苦地喘息着,任凭摆布。他那双曾经野心勃勃、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灰和屈辱的泪水。
风雪依旧在驿站外狂啸。张方麾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行动,粗暴地将驿站内所有残存的司马颖部属和侍从驱赶出来。几辆临时征调来的、同样简陋破旧的马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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