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驾?哈哈哈!”
张方的回应是一阵如同夜枭嘶鸣般刺耳、充满嘲讽和野性的狂笑!这笑声震得屋内灰尘簌簌落下,也震得司马颖和他身边几个勉强拔出兵器的亲卫脸色更加惨白。张方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终于从惊惶的人群中,牢牢锁定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草堆上、裹着破毡毯瑟瑟发抖的身影——晋朝的皇帝,司马衷。
张方根本不屑于再理会司马颖那苍白无力的指控和威胁。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铁壁,咚咚作响地踏着驿站冰冷的地面,径直朝着惠帝走去!沉重的铁甲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每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便沉重一分,周围那些惊惶的残兵败卒便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一分。
“臣!建武将军张方!”
张方在距离惠帝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双手抱拳,对着那个蜷缩的身影象征性、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动作粗犷而毫无敬意可言。他口中喊着“臣”
,但那姿态和语气,却更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奉河间王殿下钧命!”
张方刻意加重了“河间王”
三个字,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扫过脸色铁青、持剑僵立的司马颖,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轻蔑,“邺城已陷,乱兵四起!此间荒僻,岂是天子久居之所?特命末将,恭迎陛下圣驾——移驾长安!”
他故意拖长了“长安”
二字的尾音,如同在宣判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长安?”
司马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张方!你休要假传王命!洛阳乃朝廷所在!陛下应返洛阳!”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洛阳,那里还有他残存的一点势力,还有他翻盘的渺茫希望。而长安?那可是河间王司马颙经营多年的老巢!去了那里,他司马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洛阳?!”
张方猛地扭过头,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如同听到天大笑话般的狰狞表情,浓密的虬髯都随着他的嗤笑而抖动,“成都王殿下莫不是被邺城一把火吓糊涂了?还是被这寒风冻坏了脑子?”
他话语中的羞辱之意毫不掩饰。“洛阳如今是什么光景?群龙无首,乱兵塞道!东海王司马越那帮人在干什么勾当,殿下您心里当真没数?!”
他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司马颖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某奉王命,乃是救驾!救陛下于水火!”
他吼声如雷,震得屋顶尘灰簌簌落下。
“一派胡言!你分明是……”
司马颖气得浑身发抖,剑尖指着张方,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深知洛阳局势确实混乱,司马越等人对他早已不满,但此刻被张方赤裸裸地揭穿,更觉屈辱万分。
就在两人对峙、剑拔弩张的瞬间——
张方那双凶光四射的眼睛,如同捕捉到绝佳猎物的猛兽,骤然爆发出更凌厉的精光!趁着司马颖心神剧震、气势稍懈的刹那,他那只蒲扇般巨大、布满老茧和伤痕的铁手,如同骤然出击的毒龙,快如闪电地伸出!目标却不是司马颖,而是蜷缩在草堆上的天子司马衷!
“啊——!!!”
一声凄厉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惨嚎,瞬间刺破了驿站内紧张的死寂!
惠帝司马衷那只露在破旧毡毯外、冻得青紫的手腕,被张方如同钢浇铁铸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力道是如此猛烈而粗暴,没有丝毫的敬畏和怜悯!仿佛他攥住的不是九五之尊的龙腕,而是一根可以随意扭曲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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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惠帝迟钝麻木的神经!他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虾米,猛地从草堆上弹坐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浮肿苍白的脸瞬间扭曲变形,鼻涕眼泪混杂着惊骇的涎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凄厉的惨叫完全出自本能的恐惧!
“陛……陛下!”
老宦官卢振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掰开张方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放手!快放手!你弄疼陛下了!”
“滚开!老阉狗!”
张方看都没看卢振一眼,只是手臂随意地一挥,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卢振那枯瘦衰老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口袋,惨叫着被狠狠掼飞出去,“砰”
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鲜血溢出,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一幕血腥而直接的冒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冷水!
驿站大堂内,所有残存的护卫、侍从,包括司马颖本人在内,全都惊呆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张方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竟敢对天子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