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突然大吼一声,号子声戛然而止。他跳进一个刚打完一层的模具框里,蹲下身,手指用力抠了抠刚夯实的黄土表面。泥土坚硬如石,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但他眉头并未舒展,指向某处:“这里!石墩!力道偏了!你看这颜色,里面还没夯透!松软!再来!”
石墩脸一红,大吼:“首领指的那一块!盯紧了!再加把劲!给我往死里夯!”
新的号子再次响起,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展示管理者亲力亲为与质量把控)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巨大的城墙如同大地的脊梁,在无数次的“哟嗬嗨”
和“嘭嘭”
巨响中,在汗水的浇灌下,在血肉之躯的极限推动下,艰难地、一版一版地向上生长。褐黄色的墙体渐渐拔地而起,带着夯层清晰的纹理(注:考古可见夯层),初显峥嵘。站在初具规模的墙基上向外眺望,壕沟的轮廓也已清晰可辨,引水的通道正在挖掘。青年苇擦着怎么也擦不尽的汗水,望着脚下坚实无比的夯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人的力量汇聚起来,真的可以移山填海,可以为自己铸造铜墙铁壁!
三、惊变:裂缝中的呼喊(关键事件:城墙意外坍塌与危机处理)
盛夏的暴雨毫无征兆地降临。一连数日,天空如同被捅破的篓子,雨水倾盆而下,浇透了整个平原。壕沟变成了汹涌的小河,工地更是一片泥泞泽国,工程被迫暂停。人们只能躲在窝棚里,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水幕。
雨终于停了。火辣辣的太阳重新炙烤大地,蒸腾起滚滚水汽。工地上的泥土吸饱了水分,变得格外粘稠沉重。
“开工!都动起来!耽误的日子要抢回来!”
首领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工期本就紧张,雨季的耽搁让山戎可能来袭的阴影更加沉重。
被雨水憋坏了的汉子们重新涌入工地,号子声再次响起。然而,土壤过饱和的隐患,在连续的抢工和烈日的暴晒下,悄悄埋下了灾难的种子。
青年苇和同伴们负责的,是位于一处地势略低洼区域、进度稍慢的一段城墙。这里靠近一片刚迁移不久的祖坟区边缘,土层本就复杂。经过雨水浸泡,夯筑难度更大。为了追赶进度,负责这段的监工(一个因勇猛而被提拔、但对土性了解不足的年轻汉子“豹”
)显得格外急躁。
“填土!快填土!装满!给我夯实了!”
豹大声催促着运土的人。几近饱和的湿黏土被匆匆倒入高高架起的木版模具中,显得格外沉重粘腻。
“起夯!”
“哟嗬嗨!嘭!”
苇和同伴们奋力砸下。夯杵陷入湿泥,发出沉闷的“噗嗤”
声,不如往日干脆。泥土溅起很高,糊了人一脸。
“感觉……不对劲?”
苇身边的同伴小声嘀咕,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太黏了,像砸在稀粥里。”
“少废话!用力!”
豹瞪着眼睛吼道,“首领等着看进度!使劲夯!”
号子加快,夯杵如雨点般落下。汗水混着泥浆,让人睁不开眼。那巨大的木版模具,在内部饱含水分的沉重泥土侧压下,开始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呀”
声,固定外侧木桩(桢)的藤索绷紧到了极限。但机器的轰鸣和号子的喧嚣掩盖了这一切。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一段用来顶住外侧木板的横木棍(“干”
)承受不住巨大的侧向压力,猛地折断!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失去了关键的支撑点,沉重的湿土如同脱缰的野马,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向外挤压!固定木版的藤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不好!要垮……”
离得最近的一个汉子惊恐地尖叫出声,但后半句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轰隆隆——哗啦!!!”
如同山崩!那段刚刚夯筑到一人多高、足有十几步宽的新墙体,连同外面固定它的巨大木板和支撑木桩,轰然向外倒塌!饱含水分的土块如同泥石流般崩塌、倾泻!
“啊——!”
“救命!”
“塌了!城墙塌了!”
凄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瞬间撕裂了工地的喧嚣!烟尘混合着泥浆冲天而起!
青年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夯杵上传来,整个人被猛地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几丈外的烂泥地里,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起头,尘土弥漫中,只见一片狼藉的残骸!倒塌的土方掩埋了小半边壕沟,几个身影在泥浆里痛苦地翻滚、惨叫,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急躁的监工豹,他半个身子被沉重的木板压住,鲜血从口鼻渗出,拼命地嘶喊着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灾难场面的视听冲击与人物惨状)。
“豹哥!”
苇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想冲过去。
“别过去!苇!小心二次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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