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取土与运土。
靠近河岸的低洼处,几十个赤膊汉子挥舞着厚重的石铲(注:绑木柄的扁平石铲)和磨尖的鹿角钁,奋力挖掘着潮湿的河泥。
“嘿——哟!往下刨啊!”
“嘿——哟!黄土金啊!”
汗水沿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汇成小溪,滴落进新翻的泥土里。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们则两人一组,用坚韧的藤条编成的大筐,将湿漉漉的泥块抬起,一摇一晃地沿着新踩出的土路,运向高高的台地边缘城墙基线处。沉重的负担压弯了她们的腰,粗糙的藤条在肩头勒出深红的印子,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第二幕:奠基与版筑。
台地边缘,才是真正的主战场。这里率先挖出了一道深达数尺、宽度惊人的基础沟槽(注:城墙基槽)。沟底已经铺垫了一层从远处特意运来的、大小均匀的坚硬河卵石(注:加固地基,防止沉降),几个老工匠正拿着长棍仔细检查铺设的平整度。
真正的奇迹在沟槽之上上演!
青年苇和十几个力气最大的小伙子,正操作着这项工程最核心的“神器”
——版筑(注:中国早期城墙建造核心技术)!
只见他们分成两边,每边几人,合力抬起两块巨大的、厚实得像门板一样的竖直木板(“版”
),两块板子平行而立,中间留出约一尺半(近半米)的宽度(城墙厚度雏形)。木板外侧,则用碗口粗的木桩(“桢”
)和横木棍(“干”
)牢牢顶死、捆绑固定,构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模具”
。
“模具”
立好后,早已等候多时的运土人立刻将一筐筐湿黏土倒入其中。紧接着,另一些手持沉重工具的人上场了!
他们使用的工具极其特别:一根比人还高的粗壮直木杆,顶端牢牢捆绑着一个沉重无比的石制或硬木制成的圆柱形或方形的夯头(“杵”
)!这就是夯土筑墙的关键——夯杵(chǔ)!
“填满喽——!”
负责监看填土的工匠吼了一嗓子。
“起——夯——!”
负责夯打的小头目,一个皮肤黝黑、声如洪钟的壮汉“石墩”
,立刻发出指令。
十几名手持夯杵的汉子(包括苇),立刻两人一组(或四人一组,视夯杵大小),面对面站定在“模具”
两侧。他们将长长的夯杵高高举起,身体紧绷如弓。
石墩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炸雷般的号子瞬间撕裂空气:
“哟——嗬——嗨!”
(起调)
十几根沉重的夯杵随着号子,借助身体下坠的力量,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砸向模具中的湿土!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泥土飞溅!脚下的地面都仿佛随之震颤!
“举——起——来哟!”
(再举)
夯杵再次被高高举起!汉子们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凸!
“哟——嗬——嗨!”
(再砸)
“嘭!!!”
“齐心——合力哟!”
“嘭!!!”
“城墙——起来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号子简单、粗犷、原始,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节奏感和力量感!每一句号子,都伴随着一次地动山摇般的夯击!汗水如同暴雨般从汉子们的额头、脊背甩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湿黏土在这样持续、均匀、暴烈的力量捶打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密、结实、坚硬(细节描写技术核心)。青年苇的虎口早已被震裂,渗出血丝混入泥土,但他咬着牙,双眼赤红,每一次举起夯杵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希望都砸进这城墙之中!
第三幕:监工与节奏。
首领芒并非只是下令者。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日日出现在工地最危险、最吃力的地段。他卷着裤腿,双脚踩在泥泞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环节:基槽深度够不够?木板固定得牢不牢?夯打得是否均匀?他时而接过沉重的石铲亲自挖土示范,时而又帮力竭的汉子扶一把夯杵。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