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陵带着裴司午从夜兰国主的书房内找出一小木匣时,正好撞上了呼衍涂渊。
“夜兰城奇珍异宝可多了去了,你就只要这个?”
呼衍涂渊指了指那方小木匣。
“太重了。”
裴司午眨眨眼,揶揄道,“我看上什么下次写信给你,你来中原的时候顺道带给我便行。”
“你倒是省心的。”
没过多宽慰,也没再多寒暄,裴司午带柴陵走了。
大军被毕将军分的清清楚楚,有继续留守边关的,有返京述职的。裴司午与陆令仪带着返京的那批,浩浩荡荡半个月才抵京。
只匆匆修整,裴司午便带着陆令仪、柴陵二人面见圣上。
小木匣里是满满当当的信件,皇帝一点点看完,示意三人说话。
“回禀陛下。”
柴陵不愧是霍阁老身边之人,即使经历了如此之事,在面对皇帝之时,仍能条条缕缕说清来由。
“当年沈编修无意截获一封夜兰语信件,因里面记载了关于夜兰国主与永安侯商讨的反叛事宜,事关重大,沈编修又担心是自己学艺不精,译错了内容,这才找了霍阁老商讨。
“谁料第二日霍阁老便出了意外,我也被夜兰人所俘,至于霍阁老生前留下最后血书、以及沈家查出的多封通敌信件,皆为夜兰人勾结永安侯蓄意伪造。从匣内往返信件中亦可看出。”
皇帝垂眉,先是叫柴陵起身,又看向陆令仪:“你怎么看?”
对于陆令仪来说,一边是自己的母家,一边是自己的夫家。
只见她躬了躬身,抬头,一字一顿:“按律法处置便可,令仪并无想说的。”
“那便去办!”
这话是朝着裴司午说的。
再次踏进大理寺,陆令仪心中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曾在此处答应沈家众人,定会放他们自由、还他们清白,如今终于到了誓言兑现的时候,陆令仪脚步匆匆,心脏砰砰直跳。
陆令仪走过几截阴湿、长满苔藓的台阶,双眼还未来得及适应黑暗,便听耳畔一声熟悉的唤声。
“夫人?”
祖良的声音还是那般青涩,却又较上次听闻时,多了些磋磨之感。
陆令仪闻声走去,在那间熟悉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身后的狱卒带着一长串铜钥,发出叮叮的响,陆令仪只一挥手,狱卒便上前几步打开了牢房门,将祖良带出来后,重新锁上牢门,这才将祖良手脚两处的镣铐解了。
“夫、夫人……这、这是?”
祖良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得及理清发生了什么,望着陆令仪以及她身后的裴司午,面色惶恐。
“沈家已清白,其余人也都放了,就剩你了。”
陆令仪望着祖良消瘦的骨架,与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颊上都结了层厚厚的黑。
她抬手拍了拍祖良的肩:“快回去吧,婆母她们要等急了。”
“那夫人呢?不跟我们回去吗?”
陆令仪摇摇头,只说:“我还有些事,你先好好照顾好婆母与二小姐,可好?”
祖良有些不舍陆令仪,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目光又多次在裴司午身上流连。
“他不舍你。”
裴司午说。
“大抵是因为沈文修的关系吧。”
祖良自小便跟着沈文修,沈文修一死,他没了主心骨,自然跟着他这个做“夫人”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