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仪,你怕不是疯了!”
裴司午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扮成丫鬟?你是如何想的!”
不可否认,陆令仪这招是存了些小心思的,谁让裴司午成天招惹她?还不准自己反将他一军了?
西郊寂寥,绕过这诡秘的夜市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灌木枯枝,四人的脚步声在风雪中都依稀可闻。
裴司午虚握着陆令仪的胳膊,在她想挣扎掉时用口型说了句:“我怕。”
陆令仪想说你在边关数年,还能怕这等场景?却又因前方二人频频回首的异样眼光,忍住了将裴司午推开的想法。
可谁晓得这裴小公爷愈发得寸进尺起来,那只手顺着胳膊就到腕间,见陆令仪没有抗拒,又向下一滑,牵住了陆令仪的手。
“你放开。”
陆令仪边说边要抽开手,却被裴司午死死捏紧了。
“你手冷,我给你暖暖。”
裴司午想到待会儿便要作那丫鬟装扮,由不得咬牙切齿道。
裴司午的手劲很大,攥的陆令仪生疼,她干脆放弃了挣扎,任那人握着,可裴司午却依旧没有报复够似的,在陆令仪的掌心轻轻挠着,使她好生难受。
“你……!”
陆令仪蹙眉轻喝。
“嘘。”
裴司午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嘴前,目光下移到两人紧握的手掌上。
裴司午的手总是温暖踏实的,那略带薄茧的指尖在陆令仪的掌心划出一道道微痒,待陆令仪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裴司午正与她偷偷传递着信息。
「也列不对劲」
陆令仪望向裴司午,面有疑惑。
裴司午接着写道:「行为与外表不符」
陆令仪一惊,望着裴司午,半晌点了点头。
她不是没有感觉,虽说陆令仪并没有与那习武之人朝夕相处,也甚少了解舞枪弄棒之事,但此处光线不足,每每月光被乌云遮蔽、或是当她背过身之时,总会觉得那处站着的应是个身材宽阔结实,高大威猛之人。
而不是面前这般,较裴司午矮小不少、别说与人比武,就算是让他跑个几里地都会倒地晕厥的模样。
但这话来的没有道理,二人也只好按下不表。
四人踩在枯草地上,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远远看见一处府邸。
府邸两侧各挂了一盏灯笼,勉强照亮门前,虽看上去并不奢华精致,却干净规整,像是新砌的宅院。
“请。”
涂渊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先请。
“涂府怎么连个牌匾都无?”
陆令仪并未急着进,只将裴司午的手甩开,又指着本应挂着牌匾的门框上方问道。
“刚搬进来不久,还未来得及挂上。仪儿这是不放心了?”
“还请叫我裴仪儿,我想我与你之间还未有如此亲近。”
陆令仪打断。
裴司午忍笑:“涂渊兄,既是你家,哪有让我们先进的道理?”
涂渊挑了挑眉,便也不再推脱,随即进了院门。
四人绕过院中水榭回廊,除了守门一路没见着其他下人,待停到一间房门前时,裴司午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涂渊兄府上伺候的下人似不大够啊。”
涂渊推开房门,不以为意:“是吗?我倒是不太习惯太多人伺候。”
客房看上去与院内一般,陈设齐整却又少有人味儿,一看便是新居。
涂渊似是憋不住笑,朝墙角橱柜处扬了扬下巴,也列得了令后便上前,从里面找了件蜜合色百蝶穿花竖领斜襟短袄,又翻了条胭脂粉梅纹暗花织锦绫裙。
将衣裳放至衣桁上后,也列又从匣盒中抽出一枚云白面纱,轻轻放至梳妆台上。
也列未发一言,径直回了涂渊身侧。
“可惜下人不足……不知陆司兄,可会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