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云华轩与季萧有关联?若当真如此,陆令仪不敢细想。
裴司午料想的不错,那季萧与自己确是有些私仇在的。
不过在陆令仪看来,不过是季萧那人一厢情愿的怒火罢了。
当年她还尚在闺中、季萧也还未入宫,那人便听了她这京中贵女的身份,上门来提过几次亲。
正值陆令仪与裴司午两小无猜之时,永安侯府自然是婉拒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接二连三令人反应不过来。
季萧之父季都督因贪污粮草,惹了当今圣上的不快,一夕之间季家老小尚未婚配者被罚入宫为奴,其余人等则发配边疆。
自此,季萧便记恨上了陆令仪,不为其他,只是身为男人,总会想那一丝的可能性——若是当年陆令仪曾允了他家的提亲,自己便能保留这一具完整身子,季家也不至于绝了后。
而在陆令仪看来,这仇结的便是荒诞至极。
陆令仪三言两语讲清了始末,裴司午静静听着,从鼻腔嗤出一冷笑:“我就说当年他对你似乎有些意思。”
话中揶揄声明显。
陆令仪白了他一眼:“哪里是对我,都没见过几面,分明是为了那永安侯去的罢!”
见她说起父亲时那等疏远的语气,裴司午便不再多在此话题上停留,转而问道:“既是如此,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陆令仪思忖了一会儿,吐出来四个字:
“将计就计。”
既然李泾有意要将他们的视线移到许文兴身上,那不妨就从这位倒霉的许太医身上下手。
“我这就向圣上请旨,许太医可能会有危险。”
裴司午思了一瞬,那双常年浸血的眸子此刻定定地望着陆令仪,“必须得让他活着。”
二人怀揣着心事,一眨眼的功夫,马车便驶进了宫,裴司午令奉三先将车停至凤仪宫前,待陆令仪下了车,这才前往了翊坤宫。
即便是有圣上的诏令,身为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却成天往那凤仪宫跑,又与陆令仪交往甚密,若说没有龃龉是不可能的。
好在皇后母家就一个亲弟弟,也只生了这一个亲侄儿,即便是有了不满,多说几句好话,气也便消了。
裴司午坐在红木雕花八角桌一侧,对皇后娘娘道:“姑母近来身子可还顺畅?”
“你若是再多去几次凤仪宫,我这身子怕是要被气的不行咯。”
皇后笑着递给裴司午一颗葡萄,看着裴司午似小时般乖巧地接过吃了,气又消了半截,“我听圣上说了,你与那陆令仪是有要事在身……但……”
裴司午知晓姑母其实并不厌恶陆令仪,一开始待她也是极好的。
只不过自陆令仪毁了婚,嫁与沈文修后,姑母便变了性子,看见陆令仪便多加刁难。
究其缘故还是心疼自己罢了。
裴司午便也不好再怪罪什么。
再说回那凤仪宫,陆令仪这段时日一直忙着外头的事,贵妃娘娘的身子一直都交与赵女官打理,这回进了主殿,乍一见贵妃横躺在榻上垂目,身子不适的样子,不免慌了神。
“娘娘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唤太医来瞧瞧?”
陆令仪在榻前半蹲,握着娘娘的手问道。
贵妃娘娘听是她回来了,慢慢睁了眼:“不碍,就是身子日益重了,其他没什么。”
一旁的赵女官这下不乐意了:“娘娘今日吃的愈发少了,身子怎么能吃得消?我们也劝过几次了,娘娘硬是不肯看太医,陆女官,你帮我劝劝吧。”
“无妨——”
贵妃娘娘话说一半,便被陆令仪捏了捏手心,这是她们小时曾做过的动作,不禁一时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