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午却好似注意不到,依旧咄咄逼人:“要我说,你现今无儿无女,倒是免了些麻烦……”
陆令仪冷眼望过去:“裴小公爷,上面派的任务还干不干了,若是今日无事,令仪便先走了。”
嫁与沈文修是自己的事,是否生儿育女也是自己的事,沈家沦落到此地步,更是谁也料想不到的。
至少轮不上裴司午在此处对其冷嘲热讽。
“陆令仪!”
裴司午像是对陆令仪这样疏远的语气有些不满,“我并非真的怪罪你与沈文修结亲,只是……”
“只是庆幸我还未曾生育一儿半女?”
陆令仪讽道。
“你为何非要曲解我的意?即便你生儿育女过又何妨?我只是——”
裴司午的话说道一半便止住。
陆令仪心领意会,端坐品茶,待远处小厮为其送上香果盘又退下后,这才继续开口: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说话都压了声音,加之四周嘈杂,倒不必担心方才的话被旁人听了去,但两人也都默契地不再开口。
一壶茶下去,陆令仪便有些坐不住了:“裴兄,这歌舞看久了可不乏味?”
一直坐在这里,要何时才能查清这之后的猫腻?
“不急,守株待兔即可。”
裴司午又不急采办,又没有小德子在等着,更没有宫门下锁的担忧,自然是闲适自得的很。
陆令仪也心知这事急不得,只好又吃起面前的香果盘来。
不得不说,即便是香酒美女,看久了便也乏了,更何况京城之中美女遍布,这个云华轩若只有这点本事,陆令仪是不信的,但现今他们不宜打草惊蛇。
正当陆令仪还在思索该如何不动声色地触到云华轩后面的秘密时,一声怒吼打破了此内的平静——
“管事的呢?谁他妈把这个女人放进来的!”
说话的人膀大腰粗,身着祥云织锦赤红袍衫,看上去便是哪家的富家公子。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哭哭啼啼的!坏老子运气……”
女人的抽泣声夹杂其中,乐曲声渐渐停了,叫整个云华轩的人都能听的仔细。
陆令仪与裴司午对视一眼,便也随着人流出了雅间,靠在红木雕花栏杆上,往下看着热闹。
“方少爷!实在是对不住啊方少爷,我这就叫人给她赶出去,您别坏了兴致,这样,今晚我叫小婉陪你可好?”
那个被称为方少爷的人这才勉强平了起伏的胸膛,道:“快把这孟姜女赶出去吧,成天来此寻夫婿,本少爷的兴致都被扫光了!”
寻夫婿?难不成是个痴情女遇上负心汉的故事?
陆令仪想叫裴司午陪她一同下楼,就见裴司午已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倒是上道。
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很快惹得众人围观,管事的叫了几个大汉,将女子连拖带拉地带了出去,陆令仪刚打算跟着出去,就被身后几人的议论声绊住了脚步。
“听说了没?她家那个男的,就去后面待了一晚上,输了个精光,现在死不见尸了。”
“我怎么听说是来打杂的,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这才被……”
说话之人顺势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
众说纷纭,但好似都不是负心汉的故事。
陆令仪听来听去,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位“孟姜女”
的丈夫,几月前便在此处消失了,并且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这才没法,隔个几天便换了个装束去“后面”
寻夫君,但只一哭便被发现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