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不会去围猎场不说,此等高级的食材更是细心保管,进出有账,怎会落一指长大小在围猎场?
这事怪异,也难怪裴司午斟酌几番,这才说出了口。
说起太医院,陆令仪忽地想起一人。
“李太医若是肯帮忙……”
虽说皇帝下令要查此事,定是能将太医院的草药进出账目查个水落石出,但这定会打草惊蛇。
就像皇帝明知沈家一事有内幕,也依旧将沈家暂且关入了大狱。
就像那日行刺一事,明明如此危险,却只是加强了守备,依旧载歌载舞地办了夜宴,好似行刺全然未发生。
皇帝这是不想打草惊蛇,看来背后藏着的人并不简单。
而让她知晓此事,恐怕并不单单是因为自己是沈家遗孀,为了让自己心安,怕是也存了利用自己女官的身份,暗下与裴司午一同查案的心思在。
裴司午接话道:“这事若是你能找李泾帮忙,自然是好,就怕他……”
“我自是知晓。”
“是么?”
裴司午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陆令仪。
他的身子挺拔俊逸,此刻披着月光,叫人瞧不清那深邃眼瞳下的深意:“我瞧你见着温润之人,便是全心全意地信付上了。”
陆令仪叹了口气:“我在你心中便是如此之人?”
裴司午不可置否。
眼见天色愈发晚了,裴司午交代完一干事项也不便多待,便转身朝宫门走去。
“小公爷等等!”
陆令仪脚步不及裴司午快,跟在身后有些踉跄,可前面这人却在这时有是个不理人的。
“裴司午!”
陆令仪只好叫了前面之人的大名。
裴司午这才止步转身,面上带着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嘴里讲的话确是冠冕堂皇的:
“陆女官还有何事?皇上交代与臣的事皆已传达完毕,再在后宫之中多加逗留,怕是不好吧。嗯?沈、夫、人?”
陆令仪不愿搭理他这副臭德行,指了指裴司午的腰间道:“你的玉佩还在湖中,我叫人明天拾了送你府上。”
裴司午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作恍然大悟道:
“多谢陆女官提醒,不过这可不行。臣的家传玉佩若是次日被发现出现在凤仪宫,到时候传出不好听的谣言事小,误了大事、惊扰了沈家一案后面的幕后黑手可如何是好?
“到时候即便是你找那李泾私下要的账目,怕也是漂漂亮亮、查不出一丝错处的。”
这话有理。
但……陆令仪水性不好,又不能让承恩公府的裴小公爷亲自下水捞玉佩。
说到底还是裴司午小孩儿心性,哪有自个儿将玉佩掷入湖中的蠢物?
看来除了自己下水,别无他法。
陆令仪心中叹气,对裴司午道:“小公爷待我片刻,我去换件方便的衣裳。”
说完便走。
等陆令仪换了身简便些的衣裳,见裴司午依旧站在原地等她时,便知今日捞玉佩一事定是过不去了。
“小公爷坐在此处稍候。”
陆令仪对着裴司午浅浅颔首,说完便要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