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午!”
陆令仪不由脱口而出,追了上去。
裴司午脚步一顿,又继续迈步向前,就当陆令仪以为他当真要进门时,裴司午停在了房门口,转过身来:“去拿。”
真不愧是承恩公府的裴小公爷,命令的语气毫不收敛。
“拿什么?”
“万金油。”
自知犟不过裴司午,陆令仪无法,只得推开简陋的房门,掀帘进屋。
室内的陈设简陋,陆令仪径直走向屋内一角的置物雕花柜,打开柜门,将里面一只搪瓷瓶拿了出来。
站在屋外等候的裴司午见陆令仪出来,便摊开了手掌,表情似有不情愿,身子却依旧站的直直的:“给我罢。”
陆令仪将装了万金油的搪瓷瓶放在裴司午手中。
裴司午推着陆令仪的肩,将其摁在庭院边的石凳上坐下,又弯下身,捉住了陆令仪的腕子。
陆令仪见状便知他想作甚,只这实在不符合礼仪,便连忙起身,右肩又被那双在沙场磨砺过、有着薄茧的大手摁了下来:“别动,我给你上药。”
“这……”
知晓她那张嘴又吐不出什么象牙,裴司午打断道:“陆令仪,你可别说自己上药的狗屁话了,且不说腕间不便,就是你能顺利上了药,日后待你发达了,又像过去那样翻旧账指责我可如何是好?”
这是说她曾经爱翻旧账呢。陆令仪不由浅笑,又趁裴司午没注意,连忙将嘴角压了下去。
“现在可告知我关于柴陵的事了?”
陆令仪眼瞧着夜色愈发深了,即是得了皇帝准许,也未免想着快些将事情交代完,快些送这尊大佛回去。
裴司午并未避讳,只一边在陆令仪腕间轻揉,一边说道:“柴陵是家生子的事,你已知晓。”
“是。”
“那柴陵的父亲已没多少时日,这事你可曾得知?”
陆令仪手腕传来的热度与细细摩擦的力道一顿,二人目光对视半晌。
“你是说……守株待兔?”
“是。”
柴陵父亲柴珺年事已高,念其家家代代为霍家效力,现如今自是被好好将养着的,而柴陵在外无朋友家人,父亲柴珺便是他最亲的人。
能在围猎场上放出消息,柴陵定是有一定的人身自由的,既如此,父亲若是病故,柴陵没有不回家偷探的理。
只要在四周设下埋伏,便能救下柴陵。
“还有……”
裴司午停顿了片刻,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腕上的伤已然处理好了,但裴司午依旧以那不轻不重的力道细细摩挲着,好似这样便能快些消去红印。
陆令仪就这样静静等着他说出下文。
“柴陵放出箭矢的地方,除了玉佩,周将军还找到了一物——”
“何物?”
“一指牛黄。”
牛黄?怎么会出现在围猎场?
“会不会是那日……”
陆令仪想问会不会是哪位太医不小心落下了,可这实在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