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仪立刻否认,“是我自己疏忽,伺候主子,这些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贵妃琢磨着这四个字,神情有些复杂。
她看着眼前的陆令仪,眉眼低顺,和顺至极,却也寻不到半分从前的影子。
贵妃是陆令仪的表姐,算不上亲密无间,可到底是血亲。
“令仪,”
贵妃忽然道,“你变了许多。”
陆令仪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人总是会变的。”
贵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她挥了挥手:“罢了,你去尚衣局,将本宫前些日子定下的那件秋衫取回来吧。”
“是。”
陆令仪福身应下,转身便要退出去。
“等等。”
贵妃又叫住她。
陆令仪停下脚步。
“让赵女官派个小太监陪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贵妃道。
陆令仪心中微暖,低声道:“谢娘娘体恤。”
她出了殿门,找到赵女官,将贵妃的吩咐复述了一遍。赵女官听了,眼底闪过不屑,鼻腔里轻哼一声。她随手一指不远处正在扫地的一个小太监:“小德子,你陪她去一趟尚衣局。”
那叫小德子的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听见吩咐,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是,赵姑姑。”
赵女官斜睨了陆令仪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女官,小德子人机灵,路上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他。”
“有劳赵姐姐。”
陆令仪客气道。
她与小德子一前一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陆令仪一路沉默,走在她身侧的小德子却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他偷偷打量了陆令仪好几眼,见她始终面色沉郁,眼珠子一转,开了口。
“陆姐姐,您瞧那树上的鸟儿,叫得可真好听。”
陆令仪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
小德子也不气馁,又道:“姐姐,我给您说个笑话吧?”
陆令仪依旧没什么兴致,但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得道:“你说。”
“从前啊,有个太监,特别喜欢掉头发。有一天他去见皇上,皇上问他,你这脑袋怎么越来越亮了?您猜他怎么说?”
小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陆令仪配合地问:“怎么说?”
小德子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道:“他说,‘回皇上,奴才这是绝顶聪明!’”
说完,他自己先“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