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尔笑够了,把钳子塞回口袋。
“还有那个山本,西装革履的,居然要贿赂我。
说给我个人一笔感谢费。我告诉他,门也没有哇,他的脸都绿了。”
他模仿山本的样子,缩着脖子,瞪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汤普森终于开口了。
“后来呢?”
卡巴尔笑得更厉害了。
“后来?后来他们就上了咱们的套啊。
我们走了没几天,联大调查团就去了。
罚款,停工,整改。上亿美金打水漂了。”
他捂着肚子蹲下去,
“头儿,你是没看见他们那个表情。”
汤普森看着他。
“你拍的照?”
卡巴尔摇摇头。
“船上有人专门负责拍照。我就是负责干活,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头儿,你说我这算不算一将功成万骨枯?”
汤普森转身往指挥塔走,丢下一句:
“不会用词就不要瞎拽,你先把那两根破钳子扔了。”
卡巴尔跟在后面,把钳子攥得更紧了。
“不扔。留个纪念。以后老了,给孙子讲故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停泊在码头的施工船,笑了。
“你特么连个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孙子?……”
汤普森捂着额头快步走远。
夕阳西下,磐石岛的路灯亮起来了。
远处海面上,倭国的运输船正在驶离冲之鸟礁的方向,灰蒙蒙的,像一群被赶走的鸭子。
卡巴尔蹲在指挥塔下面的台阶上,
把那两根黑乎乎的龙虾钳子举过头顶,对着最后一点晚霞,眯着眼睛看断面。
嘴里又开始碎碎念:“虽然断了,但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