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中村区,一间廉价公寓。
一个失业的工人读完纸条烧掉,开始收拾行李。
他没有什么行李。几件衣服,一个水壶,一本翻烂的小册子。
他把小册子塞进内衣口袋,锁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信箱里,然后走向车站。
他不知道凯恩在哪里,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按照小册子上的指引往南走,往人少的地方走,就会奔向新世界。
大阪西成区,三角公园。日雇劳工聚集的长椅旁,多了一叠手抄的路线图。
不是地图,是没有标记的、只有方向和距离的、像盲文一样凹凸不平的纸。
这些路线图是离开的人留下的,它们被一张一张拿走了,像冬天的面包。
福冈,博多,那家二手书店。
吉田坐在柜台后面,把一本一本的小册子递给不断走进来的人。不收钱,不问姓名,不记数量。
人来了,拿了,走了。有人低头鞠了一躬,有人什么都没说,有人哭了。
吉田不劝也不问。他只是递,然后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消失的人数,从每天几十人,涨到几百人,涨到上千人。
他们退租,辞职,注销保险,把最后一点积蓄寄给自己认为亲近的有需要的人。
然后,消失了。
警视厅注意到这个趋势是在第七天。
统计数字摆在案头,能遮挡住坐在桌子后面的人。
负责统计的官员换了一种算法,把“自然减员”
、“正常流动”
、“经济迁移”
都排除,只留下那些“无理由、无目的、无踪迹”
的消失。然后数字开始以指数级增长。
第十天,东京,警视厅。
安全部长把一叠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这不是人口流动。这是……人间蒸。”
没有人接话。他们都知道。但没有人敢说。
说了,就要面对那个他们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们去了哪里?
第十八天,法务省。
一份绝密报告被送到大臣的办公桌上。
报告没有结论,只有数据。最后一页是一行手写的批注:
“若不采取有效行动,预计三个月内将再流失五万人。”
大臣看完,把报告锁进抽屉,没有批阅,没有批示。他怕白纸黑字落下去,就成了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