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条疤痕。疤痕是凉的,安静的,仿佛从来没有跳动过。
但他知道,它在等。等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找到那个不需要寻找的入口。
高桥合上笔录,站起身。
“我没有证据起诉你。但我会盯着你。”
他走了。
凯恩被释放的那天,阳光很好。
拘留所的大门在身后关闭,出沉重的、金属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门口没有人等他。没有记者,没有支持者。
只有阳光,灰白色的、温暖的、像从来没有生过任何事情一样的阳光。
他走到路边,向东望了一眼。那里有城市,有霓虹灯,有无数个活不下去的、被抛弃的、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人。
他只是一个人,在暮色中走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落叶。
那些穿便衣的、开民用车的、戴着耳机的人,会像影子一样跟在凯恩身后。
但没关系。凯恩从来不是那个“把人送走”
的人。
他只是那个“说话”
的人。
那些消失的人,不是他送走的,是他们自己想走的。
入口不在他的口袋里,在他们的心里。
而跟踪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流浪汉,跟踪再久,也只能看到他走路、说话、书。看不到任何犯罪。
“他们盯不了多久。”
武振邦收回目光轻声说,
“因为他们会现,凯恩不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是钉进木板后消失的钉子头。你找不到他,他已经钉人们的心里了。”
窗外,名古屋的天空泛着灰白色的光。海面上没有船,街道上车流稀疏。
凯恩走在暮色中,身后远远地跟着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是在走。向着他该去的方向。
凯恩被释放的消息,像一阵没有来源的风,吹遍了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不是报纸电视,不是任何公共媒体。
是口口相传。
有人自的开始传单,
“他出来了。他没有罪。他还在前进。”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地址。
只是在那些潮湿的、阴暗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