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普森趴在草丛里,看着那些果子,喉咙里像有只手在挠。
他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最近的那只狒狒,砸过去。
没砸中。狒狒们尖叫着跑了,树上的果子掉下来几颗。
汤普森爬过去,捡起那些果子,不管有没有烂,拼命往嘴里塞。
果子是酸的,涩的,但比生蛇肉好吃一万倍。
他吃了七八颗,把剩下的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第十七天,他踩进了一个陷阱。
不是人设的陷阱,是自然形成的,一个被枯叶盖住的深坑。他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坑有三米深,底部长满了荆棘。
他的腿上、背上、手臂上,全是划开的口子。
他躺在坑底,看着上面那一小片天空,一动不动。
太累了。
太饿了。
太疼了。
他想,就躺在这儿吧。躺着等死。
反正跑出去也是被抓,被抓也是坐牢,坐牢也是丢人。不如死在这儿,至少不用看那些人笑话他。
他闭上眼睛,心中早已对自己曾经抛洒热血所保卫的国家失望透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坑上面传来声音。
有人说话。
不是当地话,是西班牙语。
“这里有脚印。”
另一个声音说:“往下看,坑里好像有东西。”
汤普森睁开眼睛。
坑沿上探出两个脑袋,黝黑的脸,乱蓬蓬的头发,手里端着枪。
其中一个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扭头喊:
“切!这里有人!”
汤普森被拖出那个坑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
两个人架着他,把他按在一棵树旁边。他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汤普森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瘦削的脸,留着胡须,戴着一顶贝雷帽,眼睛很亮,正盯着他看。
那张脸他认识。
全非洲都认识。
格瓦拉。
格瓦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罗伯特·汤普森。”
汤普森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格瓦拉指了指他的脸。
“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汤普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