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死寂。
灵光使罕见地没有开口。
皓光使冰冷的银瞳盯着镜面上的杂色,不知在想什么。
圣光使的光柱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时候,任何人的求情都只会让审判更加严苛。
阳辰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辩解。
但辉光镜前,任何辩解和粉饰都是徒劳的。
这面古镜映照的不是口舌之利,而是本心。
阳辰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确实愧疚,师尊因我而死。”
“不管他是否自愿,他燃尽了生命本源,而我是那个提出请求的人。”
“这笔账,我算得清——但还不清。”
“我确实恐惧过,也怀疑过自己。”
他抬起头,直面煜光使的目光。
“但愧疚,是让我记住师尊的教诲。”
“恐惧,是让我在每一次抉择时更加谨慎。”
“怀疑,是让我在犯错后重新站起来。”
阳辰向前踏出一步,脊背挺直如枪。
“煜光使,你说忠诚者必须心无杂念。”
“但我请问,三万年前,第一批神庭神使面对魔主时,他们心中没有恐惧吗?”
“他们面对魔主的投影,知道这一战可能十死无生,难道没有一个人心里闪过犹豫?”
“难道他们不曾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战胜?”
“难道他们在战友战死、神国崩塌之后,不曾愧疚过?”
“若有,那这些恐惧、怀疑、愧疚就是背叛,还是支撑他们战斗到最后的理由?”
“我的忠诚,不是在辉光镜前证明自己毫无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