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翼舟的舟即将触及那层晦暗扭曲的结界屏障的刹那间,真波双眸微凝,右臂抬起,白皙稚嫩的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朝着前方那屏障的某一点,凌空一点。
“支离!”
丹田之中,那百缕缓缓流转的七色云气骤然急旋转,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瞬间汇聚成一股,顺着他手臂经脉,狂涌至指尖。
一道细若丝、却绚烂夺目、流转着七彩光华的灵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度快得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没入前方那层扭曲的结界屏障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剧烈的灵气爆炸。
无声无息间,那道七彩灵光没入之处,原本浑然一体、稳定流转的结界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以那一点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七彩涟漪。
紧接着,涟漪中心,结界屏障的“结构”
仿佛从最细微处开始崩解、离析。
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不规则孔洞,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孔洞边缘并非粗暴的撕裂状,而是光滑如镜,且不断有细碎的七彩光晕流转、蔓延,阻止着结界的自我修复,甚至让洞口还在缓缓扩大。
“嗖!”
就是这眨眼即逝的空隙,四翼舟所化的赤红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从这破开的孔洞之中,如同挣脱牢笼的鹰隼,激射而出。
眼前光影变幻,扭曲模糊的景象瞬间消失。
蓝天、白云、灿烂的阳光、呼啸的长风,重新将灵舟包裹。
他们已然冲出了那诡异的阵法结界,重新回到了朗朗乾坤之下。
后方,那孔洞边缘流转的七彩光晕迅黯淡、消散。
失去了这股奇异力量的阻碍,结界的符文开始艰难地流动、弥合,破洞以缓慢的度开始修复。
但不管怎样,这座精心布置的困阵,其核心阵旗、阵盘必然因为这一处结构性的破坏而受损,威力大减,再难困住拥有金丹度的四翼舟了。
就在四翼舟脱困而出的下一瞬,下方那一片因阵法效果而显得朦胧的山林间,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悬停在半空,显出身形。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
他身穿一袭洗得白的青衫,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看上去颇有几分儒雅气质,只是此刻眉头微皱,目光紧紧锁定着天边那道迅远去的赤红流光,眼神闪烁不定,带着几分惊讶与沉思。
“四翼舟……此等造型、遁,还有那独特的赤櫆灵木光泽……”
青衫文士以扇轻敲掌心,低声自语,“若老夫没记错,这似乎是花峦山李家的独门飞行法器‘四翼舟’?不,应该就是李家主脉,那位李家家主最宠爱的小孙子李毅之物。
可方才灵舟之上,并未感应到李家小子那嚣张跋扈的灵力波动……”
他望着四翼舟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下方山林中几道正骂骂咧咧汇合而来的遁光,摇了摇头,并未选择追击。
对方能如此迅地破开他精心布置的“乱空迷障阵”
,虽借了法器之利,但也显出不俗的破禁手段。
为了一艘可能惹上花峦山李家的飞舟,贸然深追,并非明智之举。
“有意思……花峦山李家的宝贝,怎会落到两个陌生筑基修士手中?李家小子又去了哪里?”
青衫文士喃喃一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光,没入下方山林,与那几名同伙汇合去了。
柔儿与真波对身后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冲出阵法后,柔儿丝毫不敢停留,继续将四翼舟的度催到极致,如同一道真正的火焰流星,朝着凌云城的方向,风驰电掣般掠去,只求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天高云阔,前路漫漫。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艘救他们于危难的“四翼舟”
,此刻已如同一盏明灯,悄然映照出他们与“花峦山李家”
之间,那可能带来无尽麻烦的隐秘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