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进办公室。苏婉清看着他,表情跟往常一模一样——平静、专注、不带多余的温度。周五晚上的啤酒、烧鸟、凉透的鸡皮、珍珠耳钉、那句“离婚三周年”
,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半杯美式、和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
“模型第三版什么时候能给我?”
“周三。”
“周三上午九点,带着完整版来找我。”
她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屏幕。
陆沉转身要走。
“陆沉。”
他回过头。
苏婉清没有抬头,目光在屏幕上。但她说话的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软了一点点。就像周五晚上她说“你比你想象的要能干”
时的那种语气。
“周五晚上的事,谢谢。”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余的。
陆沉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应该的,苏姐。”
他推门出去了。
回到工位,老周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终于泡得正常了,不淡也不甜。
“苏阎王找你干嘛?骂你了?”
“没有。问模型进度。”
老周不信,但没追问。他嘬了一口咖啡,忽然说:“你现没有,苏阎王今天穿的衬衫,跟周五晚上团建是同一件。”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办公室的方向。门半开着,她的侧影在百叶窗的条纹里若隐若现。
“可能她只有这一件墨绿色的。”
他说。
老周摇了摇头:“那不是墨绿色,是藏蓝色。你色盲啊?”
陆沉没接话。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1文件,开始做敏感性分析的最后一组数据。手指敲在键盘上,啪嗒啪嗒的。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被阳光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近处的写字楼,远处的电视塔,更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
他想起苏婉清手腕上那滴没擦的啤酒。她今天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银色的手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应该的,苏姐。”
这四个字,他刚才说的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