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秦若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今天苏阎王找你谈话了?”
陆沉筷子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
秦若夹了一块西兰花,“从进门到现在,你的表情就没正常过。吃饭的时候筷子差点戳到鼻子里。”
陆沉把策划书的事说了一遍。秦若边听边吃,等他说完,放下筷子。
“你知道她为什么把这个项目给你吗?”
“她说因为我敢站出来。”
秦若摇了摇头:“那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站稳脚跟。她刚来市场部,底下的人都在观望。她需要一个自己人。你举报赵德柱这件事,让你在公司里有了一个标签——‘敢说真话的人’。她把你拉过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喜欢敢说真话的人。这样一来,那些对赵德柱有意见的人,就会往她这边靠。”
陆沉听着,忽然觉得秦若说得比苏婉清自己说的还清楚。
“那我怎么办?”
“做。”
秦若说,“不管她是什么目的,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是实打实的机会。你之前不是跟我爸说,想往项目管理的方向展吗?现在机会送上门了,你要是能接住,以后在公司里就有了一席之地。接不住,你也不亏,至少试过了。”
陆沉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但不严肃的表情。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若笑了一下,低头吃饭:“因为我是银行的。银行里这种办公室政治,比你们公司复杂多了。你们那点事,在我们那儿连入门级别都够不上。”
陆沉也笑了。
吃完饭,秦若去洗碗。陆沉坐在沙上,翻开那份策划书。第一页是项目背景,写得密密麻麻的,各种数据和术语堆在一起。他看了两遍,才勉强看懂大概意思。
秦若洗完碗,坐到他旁边。年糕跳上沙,挤在两人中间,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形,开始咕噜咕噜。秦若伸手摸了摸年糕的背,年糕咕噜得更响了。
“看得懂吗?”
“有点吃力。”
陆沉老实承认。
“慢慢来。一个月时间,够你学的。”
秦若靠在他肩膀上,头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你要是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们银行做项目的时候,我跟着看过一些。”
陆沉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台灯的灯光下,线条柔和,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轻轻颤着。
“秦若。”
“嗯?”
“谢谢你。”
秦若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年糕的背上。年糕的毛很软,暖暖的,摸着像一个小号的暖水袋。两个人的手在猫背上碰在一起,她的手指凉凉的,他的手掌热热的。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橙黄。楼下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然后消失了。
陆沉低下头,继续看那份策划书。字还是那些字,但好像没那么难懂了。也许是因为旁边坐着秦若。也许是因为年糕在膝盖上咕噜咕噜地响。也许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