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周五刘志宏在群里的通知,说新副总监周一到位,让大家早上九点开会。”
秦若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紧张吗?”
陆沉想了想,说:“有一点。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跟赵德柱一样,那我这段时间白折腾了。”
“不会的。”
秦若说,“你都把赵德柱搞走了,还怕一个新来的?”
“就是因为把赵德柱搞走了,我才更怕。”
陆沉说,“你想啊,我在全公司都出了名了。新来的副总监肯定听说过我的事。他要是觉得我是个刺头,一来就给我穿小鞋,那我怎么办?”
秦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翻好。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凉凉的,带着洗洁精的薄荷味儿。
“你不是刺头。你是咸鱼。”
她拍了拍他的领子,“咸鱼翻身了还是咸鱼,没人会怕一条咸鱼的。”
陆沉笑了。
八点半,秦若出门去银行。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买。”
陆沉愣了一下。这句话在他耳朵里转了一圈,从耳膜转到脑子里,又从脑子里转到心里。
“随便,你做的都行。”
“那就糖醋排骨吧。昨天市买的排骨我放冷冻了,晚上回来解冻。”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年糕蹲在门口,对着门“喵”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大概是埋怨她没带它一起走。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想好好过日子”
这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九点差十分,陆沉到了公司。
市场部的办公区里,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大家都在工位上坐着,但没几个人真的在干活。老吴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小孙坐在工位上,电脑开着,但鼠标没动,明显在呆。老周蹲在陆沉的工位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捏着。
“来了?”
老周看到他,站起来,“听说新副总监是从总部调过来的。”
“你听谁说的?”
“刘志宏的助理。说是个女的,三十多岁,在总部待了五年,之前是做业务的,业绩特别猛。去年总部渠道改革,她一个人带着团队干了全年业绩的三分之一。”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很快,“但她的名声不太好。”
“怎么不好?”
“听说特别严。在总部的时候,她手底下的人被她骂哭过好几个。有个男同事被她骂得当场摔了工牌要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因为她说‘你要是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在这一行再也找不到工作’。”
陆沉的后背紧了一下。
“还有。”
老周把烟捏来捏去,烟丝都快捏出来了,“她姓苏,叫苏婉清。总部那边的人都叫她苏阎王。”
苏阎王。
陆沉把这个外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今天的冷气开得好像有点足。
九点整,刘志宏从办公室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会议室的门开着,大家陆陆续续走进去。陆沉跟在老周后面,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坐下的时候,特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让自己不那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