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秦若站在楼门口,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在沙上那会儿。”
“他说,要是我让你受委屈,他就来找我。”
秦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
“我爸以前从来不跟我的对象说这种话。”
秦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是第一个。”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以前带过几个?”
他问。
秦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大三的时候,带了个人回家,我爸跟人家下了盘棋,什么都没说。后来我跟那个人分了,我爸才说,他下棋的时候就看出那人不靠谱。”
“下棋能看出人不靠谱?”
“能。我爸说,下棋的时候能看出一个人的性子。那个人下棋特别急,每一步都不过三秒,输了就摔棋子。我爸说这种人沉不住气,靠不住。”
陆沉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现——没下棋,喝了茶,回答了问题,好像没有特别沉不住气的地方。
“那我今天算过关了吗?”
秦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勉强吧。”
“什么叫勉强?”
“就是过了,但分数不高。”
“扣分项是什么?”
秦若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太紧张了,吃饭的时候筷子差点掉了。第二,我妈给你夹菜你就吃,吃撑了也不说,老好人。第三——”
她停了一下,“第三不告诉你。”
“怎么还有不告诉的?”
“留点悬念,让你下次表现好点。”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像是湖面上碎了的太阳。
“那还有下次吗?”
他问。
秦若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种翘不是刻意笑的,是没忍住,从嘴角自己跑出来的。
“有。”
她说。
就一个字。
陆沉觉得今天这顿饭,是他这辈子——不,两辈子——吃得最值的一顿饭。